
高升看著麵前三人,心中生出一絲好笑,不耐煩地對薛番說道:“你自己滾,還是讓我動手。”
“厲先生好定力。”這次說話的居然是李老頭。
他緩步上前,上下打量著高升,“自打厲先生來此,在下便一直暗中觀察,您的醫術確實不同凡響。”
“都說醫者不能自醫,不知您這位醫者......”李老頭圍著高升轉了一圈,“能否自醫呢?”
高升一臉看傻子的表情,仿佛在說“你到底想放什麼屁”。
“嗬嗬,”李老頭見狀一笑,自信說道:
“小人不才,也學過幾手醫毒之術,方才說話之間,已為厲先生下完了毒,不知您能否察覺?”
高升聞言,臉上露出沉吟之色。
他剛才確實感覺到一股奇異藥力隨呼吸進入體內,可那藥力還不及他運功驅散,便已自行消融於身體之中。
李老頭見高升神色變化,更覺十拿九穩,便自行解釋起來。
“在下這‘十元大陽散’,是專為內力高手所製,若是沒有內力的普通人服下,反而毫無作用。”
他移步到鄭門主身邊,與之相視一笑,說道:
“但若是內力高深者中了此毒,便再也不能調動內力,否則會激發毒性,爆體而亡。”
話一說完,並肩而立的三人便發出嘿嘿笑聲,仿佛眼前之人已是板上魚肉,任人宰割。
“你說的是這個麼?”高升取出一隻赤紅色藥瓶,對著三人晃了晃。
李老頭臉色大變:“你怎麼......什麼時候......?”
不待他說完,高升身形一晃,人影模糊之間已回到原地,並將李老頭擒在手中。
“你自己嘗嘗這補藥吧!”
高升一手掐開李老頭的嘴,將整瓶藥散倒進去,隨後以一道法力引動對方體內內力。
李老頭頓時如充氣一般,全身不受控製地鼓脹起來,連連的慘叫聲中,不過片刻便“嘭”的一聲炸成一地血肉。
鮮血四濺,卻被高升的護體屏障盡數擋在外麵。
就在這時,一股巨力擊中高升,竟將他震飛出數丈遠。
隻不過那力量雖猛,卻未破開高升的防禦,隻是猝不及防之下將他擊退。
望見前方之人手中的靈符,高升眼中一亮,瞬間欺身逼近。
鄭門主見仙師所賜的符籙竟也傷不了對方分毫,嚇得肝膽俱裂。
眼見那恐怖之人朝自己衝來,他怪叫一聲,拔腿就跑。
明明慌亂中來不及施展輕功,鄭門主卻腿兒得比施展輕功還快,讓高升稍費了些功夫才將其擒住。
“說吧,這符咒從哪來的,說出來就不用死了。”
鄭門主腦袋被高升攥在手中,哪還敢隱瞞,當即一五一十地道出原委。
高升聽他說完,手上略一用力,終結了他驚恐的性命。
隨手丟開屍體,高升抬眼望向望江樓的方向。
......
薛番呼哧呼哧地拚命奔跑,一邊跑一邊回頭張望,仿佛身後有什麼恐怖的東西追趕。
“薛管事,你跑什麼?”
高升突然出現的大臉,將薛番嚇得渾身一抽,黃的白的稀裏嘩啦從褲管流了出來。
本要下手的高升嫌惡地退開幾步,隨手射出幾根銀針,封住薛番幾處大穴。
“我已鎖住你的排泄關竅,你就這樣活活憋死吧。”
隨手料理了這個醃臢貨,高升隱匿修為,繼續朝望江樓趕去。
望江樓二樓的雅閣,此刻已徹底淪為修羅屠場。
先前還觥籌交錯的廳堂,如今伏屍遍地,到處是斷裂的兵刃,鮮血在地板上肆意漫延。
呂廓在屠殺開始的那一刻首當其衝,未及他有所反應,便已喪命於未知力量之下。
鬧特七仍維持著護衛的姿勢,身子被炸得隻剩半邊。
而被他護在身後的幫主石龍,則一臉驚怒的僵在原地,早已氣息全無。
郭江已爬到一樓門口,雙手死死扒著門框,卻終究沒能掙出一條生路。
從他鮮血淋漓的手指可以看出,死前經曆了何等的掙紮與絕望。
此刻,封住望江樓的陣法已然消散。
玄機上人依舊閉目盤坐於主位,仿佛神遊天外,方才那場激戰顯然令他消耗不小。
鐵無常負手而立,誌得意滿地審視著眼前的一切。
此戰不僅將城中各幫派的首腦一網打盡,更借機鏟除了羅刹門內部不服從他的勢力。
至此,整個孤蘇城才真正掌握在他的手中。
“上人神通蓋世,此番多賴上人出手,方能一舉功成。”
鐵無常誌得意滿的神色沒持續多長時間,突然想起後麵還有一位仙師,立即回身拍起馬屁來。
玄機上人眼簾未抬,隻從鼻腔裏悶悶地應了一聲:“鐵門主,老夫需靜養調息片刻,你且先行退下,不必在此打擾。”
“是,是,上人勞苦功高,正當好好休息。”鐵無常態度恭順,連忙應下。
他剛退至樓梯口,卻又環顧了一下光線有些昏暗的閣樓。
隨即從懷中取出一支蠟燭,躡手躡腳地走到玄機上人身前,輕輕點燃。
看著房間明亮起來,鐵無常露出一絲滿意,這才小心地退了下去。
在他身影消失的刹那,原本閉目調息的玄機上人緩緩睜開雙眼,目光深深地朝其離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鐵無常下到望江樓外,此時外麵已被不知何時到來的羅刹門精銳團團圍住。
見他下來,一名一直候在樓梯附近的駝背手下立刻諂媚地迎上來:“門主,樓上......”
鐵無常與他對視一眼,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示意對方噤聲。
隨後走到一旁相對隱蔽的角落,招手示意他過來。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樓上的雅閣始終寂靜無聲,鐵無常這才與那駝背手下湊近密談。
“此計......是否穩妥?”鐵無常的聲音壓得極低,似乎是怕打擾了二樓的仙師。
駝背男子低眉順眼地回道:“門主放心,那‘醉仙倒’是李老祖傳下的秘方,據說連仙人都能放倒。”
鐵無常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頭頂懸著這麼一位仙師,總歸令人寢食難安,若非逼不得已,我也不願兵行險著。”
他隨即命令道:“你帶兩個人,上去探探。若他當真被迷暈,便直接......”
他說著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駝背手下剛要帶人上去,又被鐵無常叫住,不放心地囑咐道:
“若是他無事,你就說樓下車馬已備好,問他何時動身回府歇息,切莫露出破綻。”
“小人明白!”駝背手下心領神會,點了兩名心腹,小心翼翼地向二樓爬去。
片刻後,突然一聲驚叫自樓上傳來,剛上去的三個人連滾帶爬地從樓梯上滾了下來。
“門主!不見了......仙師人不見了!”
“什麼?!”鐵無常心中猛地一沉,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他反應極快,立刻厲聲喝道:“快!給我搜,一定要找到仙師去了哪裏!”
“不必找了,鐵門主。”
所有人駭然抬頭!
隻見玄機上人手持符籙,禦風淩空,竟不知何時已到了眾人頭頂。
“上人......仙師你......”
鐵無常強自鎮定,還想解釋什麼,卻被玄機直接打斷。
“鐵門主豈不聞舉頭三尺有神明,老夫已在空中聽你二人商談多時了。”
鐵無常聞言麵如死灰,最後一絲僥幸也被碾碎。
但他不愧梟雄本色,見已徹底撕破臉,便立刻下令:
“放箭!放箭!”
羅刹門門徒聞聲立刻變換陣型,數百名弓手搭弓放箭,甚至還推出兩架攻城巨弩,瞄準了上空的玄機。
玄機上人垂眼看著下方一切,抬手撒出滿天符籙,掐了一個指訣。
十數枚火球隨他飛行軌跡傾瀉而下,將下方羅刹門眾人炸得人仰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