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望江樓今夜燈火通明、人聲鼎沸,一派熱鬧場景。
可附近居民卻是緊閉門戶,早早熄燈睡下。
隻因今夜,是三星幫聯合眾幫派首腦,設宴邀請羅刹門一眾高層的日子,名義上是要調停雙方恩怨糾紛。
望江樓是孤蘇城最大的酒樓,一分七層,此刻二樓雅閣內燈火通明,氣氛卻凝重如鐵。
石龍坐於主位,身邊是三星幫十三位堂主以及依附的一眾小派首領。
對麵,羅刹門主鐵無常帶著幫內心腹,也擺出一副針鋒相對的架勢。
“石幫主,今日擺這等陣仗,若隻是喝茶論道,未免太過興師動眾?”
鐵無常率先開口,語氣中滿是譏諷。
“鐵門主說笑了”,石龍聞言麵色不變,反而主動舉杯。
“近日城中紛爭不斷,你我兩派皆有損傷,長此以往,絕非孤蘇城之福。”
他單手舉杯朝向眾人一讓,笑著說道:“今日請諸位前來,便是希望劃下道來,求一個大家都能接受的章程。”
“章程?”羅刹門主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手指輕敲桌麵,“既然如此,那就談吧......”
與此同時,三星幫總舵。
兩道鬼祟的身影,在夜色掩蓋下悄悄潛入後院。
“安排妥當了?”一道尖細的聲音響起,竟是被邊緣多時的薛番。
“薛爺放心,今夜輪值頭目已被我用摻藥酒放倒,剩下的都是自己人。”
答話的竟是掃地的李老頭。
此刻他腰板挺直,全無平日的謹小慎微,麵對薛番也是一副平起平坐的態度。
“側門已開,隻等信號。”
薛番滿意點頭,眼中怨毒閃爍:“五年,我忍了整整五年!你知道我這五年是怎麼過來的嗎?”
月光下,他的容貌已然大變。
身材臃腫,臉盤漸圓,下巴上光禿禿的見不到一根胡須。
竟真變成太監一般。
“石龍被那姓厲的蠱惑,竟為個外人將我邊緣至此,此仇不報,我薛番誓不為人!”
“快了,快了。”李老頭陰惻惻笑道,“待羅刹門的人進來,那姓厲的還不是任您拿捏?”
正說著,後院側門傳來三聲輕微叩響,兩短一長。
李老頭神色一凜:“來了!”
薛番深吸一口氣,親手拉開虛掩的側門。
一隊黑衣人馬如鬼魅般悄無聲息潛入,迅速在陰影中集結。
領頭之人摘下鬥篷,露出帶著刀疤的臉,正是羅刹門副門主——鄭霜。
“鄭門主!”薛番迎上,聲音因激動更顯尖銳,“總舵布防圖和崗哨信息,盡在此圖之中。”
他雙手捧上一卷卷軸,咬牙切齒道:“按約定總舵歸你們,我隻要那個姓厲的郎中!”
羅刹門副門主打量形貌大變的薛番,咧嘴一笑,拍拍他的肩膀。
“薛老弟放心,你投靠我羅刹門多年,為的就是今夜大功,些許小事不算什麼。”
他得意地從懷中取出一張金光流轉的符籙。
“瞧見沒,這可是門主從仙師那求來的仙符,此符一擊之威,堪比武林高手苦修百年的內力!”
他擋開薛番伸過來的手,將符小心收起。
“任那姓厲的醫術通神,或者有什麼古怪本事,在仙家手段麵前,也是土雞瓦狗。”
多年的壓抑讓薛番心理扭曲,聽聞此言,他的情緒徹底爆發。
“好!好!到時候還請門主留姓厲的一口氣,我要慢慢折磨他......”
望江樓這邊,談判桌上氣氛愈發緊張。
“放屁!城東向來是我三星幫的產業,你羅刹門也妄想染指。”
三星幫的一位堂主毫不留情地對著羅刹門眾人一頓臭罵,“鐵無常,我看你是不想回去了。”
言畢他將酒杯一摔,樓上呼啦啦下來大隊人馬,將二樓團團圍住。
羅刹門主眼神一冷,身後護衛的手已按上刀柄。
他斜睨石龍:“石幫主,這就是你談判的誠意?”
“鐵門主的條件太過苛刻,恕我等不能接受。”石龍抬手示意手下堂主稍安勿躁。
“不如你羅刹門就此退回五年前地界,大家各自安好,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石龍,你是喝酒嗆了腦子不成?”羅刹門主身體前傾,目光逼人。
“我羅刹門兵強馬壯,吞並你們隻是時間問題,今日肯來已給足你們臉麵,別給臉不要臉!”
石龍臉上最後一絲緩和消失,緩緩放下酒杯,眼中寒光乍現。
“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將酒杯頓在桌上,周圍的三星幫眾一擁而上,瞬間將羅刹門的高層砍倒一大片。
談判徹底破裂。
羅刹門主見周圍兵刃環伺,臉上又驚又怒,指著石龍怒罵:
“石龍!你竟如此設計本門,江湖道義何在!”
石龍冷哼道:“跟你們這群狼子野心之徒,還有什麼道義可講?”
在座的中小門派首領也紛紛起身,對羅刹門殘餘眾人怒目而視。
“羅刹門強占我派生意,今日該算總賬了!”
“沒錯!你們屢次踩過界,留著就是孤蘇城的禍害!”
從這些人的反應來看,三星幫從一開始就早與其他門派商量好了,打算在今夜斬草除根!
就在石龍準備下令格殺之際,羅刹門主卻突然收斂怒容,發出一陣張狂大笑。
“哈哈哈!石龍啊石龍,你真以為本門主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你宰割嗎?”
笑聲在屋內血腥氣中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真以為本門主對爾等擺的這鴻門宴毫無防備”,他環視周圍殺機騰騰的眾人,語帶嘲弄。
“我今夜以身為餌,就是要將你們這些絆腳石一網打盡!”
呂廓此刻正衝在前,見狀大罵:“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羅刹門主不屑理會,猛地提高聲音向身後喊道:“有請玄機上人!”
話音一落,他身後一名低頭侍衛掀開外袍,露出一身玄色道袍,竟是個七八十歲的老翁。
此人雙手迅速結印,揚手拋出幾塊微光石頭。
隨著這些石頭自空中四散,一股無形力場瞬間籠罩整棟酒樓。
玄機上人心疼地看了眼耗損的靈石,扭頭看向羅刹門主。
“老夫布下法陣代價不小,你一統孤蘇城後記得遵守約定,每月為我搜羅童男童女,助本上人煉製壽元丹。”
“仙師放心,此事絕無問題!”
羅刹門主滿口答應,竟當真無視周圍刀劍,大咧咧地請玄機上人於主位坐下。
就在大多數人驚愕之際,躲在人群後的郭江已察覺大禍臨頭,他臉色發白,腳步悄悄後退。
高升已將藥材收拾妥當,狀態也調整至最佳。
他推開屋門深吸一口夜氣,打算就此離去,遠離凡俗紛爭。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嘈雜喊殺聲,伴隨著兵刃交擊,從外麵的呐喊中隱約聽出,似乎是羅刹門的人殺進來了。
高升去意不減,他對這幫派廝殺毫無興趣,此刻正好趁亂離去。
“厲先生,你受石龍與三星幫庇護多年,如今大難臨頭,就想一聲不響地獨自逃命麼?”
一道尖細怨毒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高升抬頭,隻見三人站在門口正好堵住去路。
為首之人,正是被他閹掉的薛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