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擎轟鳴聲響徹整個賽道。
蘇荷坐進江淮的改裝車,熟練地係好安全帶,調整座椅位置。
她掃了一眼儀表盤,嘴角微微上揚。
這輛車的配置比她想象中還要好。
看台上,江淮站在最前排,雙手插在褲袋裏。
“淮哥,你說蘇荷能撐幾分鐘?”旁邊有人笑著問。
“撐不了多久。”江淮淡淡回答,“沈複不會手下留情。”
“那可是F13的冠軍啊,蘇荷這種沒碰過賽車的人,能完整跑完就不錯了。”
“她活該,誰讓她頂著蘇悅姐的臉到處招搖撞騙。”
幾個人議論紛紛,語氣裏滿是幸災樂禍。
江淮沒說話,隻是盯著賽道上那輛深黑色的賽車。
裁判舉起旗幟。
“預備——”
兩輛車的引擎同時咆哮起來。
“開始!”
旗幟落下的瞬間,沈複的車如離弦之箭衝了出去。
而蘇荷的車啟動慢了半拍。
“看吧,連起步都不會。”有人嗤笑。
江淮皺眉,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前三個彎道,沈複一直保持領先。他的技術確實過硬,每個彎道都壓得極限,車身幾乎貼著護欄飛馳而過。
蘇荷緊跟其後,始終保持著兩個車身的距離。
“她倒是能跟上。”有人驚訝道。
“跟上有什麼用?等會兒到死亡彎道,她就知道什麼叫絕望了。”
死亡彎道是這條賽道最危險的地方,一個近180度的急轉彎,彎道內側是懸崖,外側是護欄。稍有不慎,不是衝下懸崖就是撞上護欄。
沈複嘴角勾起冷笑。
他故意在死亡彎道前加速,然後突然減速變道,封死了蘇荷的超車路線。
這是他慣用的手法,逼對手要麼減速認輸,要麼硬著頭皮從內側超車——而內側就是懸崖。
“她會減速的。”江淮低聲說。
話音剛落,蘇荷的車突然加速。
不是減速,是加速!
“她瘋了?!”有人驚呼。
江淮臉色瞬間變了,“她要幹什麼?!”
蘇荷的車速越來越快,直直衝向死亡彎道。
沈複透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幕,眼睛微微睜大。這個女人真的不要命了?
看台上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她不會真的要從內側過吧?”
“那是懸崖啊!”
江淮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手指緊緊攥著護欄。
就在所有人以為蘇荷會衝下懸崖的時候——
她的車突然一個急轉,車尾甩出一個完美的弧度,整輛車橫著滑過彎道。
鐘擺式漂移!
輪胎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白煙騰起。
車身在懸崖邊緣擦過,距離護欄不到十厘米。
沈複為了避讓她突然變向,方向盤打得太急,車身失控撞向外側護欄。
“砰——”
巨大的撞擊聲響起。
沈複的車撞破護欄,車頭懸在半空中,車尾還勉強掛在賽道上。
而蘇荷的車已經穩穩駛過彎道,繼續向前。
全場死寂。
幾秒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驚呼聲。
“我靠!”
“她怎麼做到的?!”
“那個漂移......太他媽帥了!”
江淮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那輛黑色賽車。
那個動作......
他太熟悉了。
三年前,蘇悅在F13比賽中用過一模一樣的招式,當時震驚全場,被稱為“死神漂移”。
可那是蘇悅。
不是蘇荷。
蘇荷怎麼可能會?
賽道上,沈複艱難地從變形的車裏爬出來。他渾身發抖,不知道是因為驚嚇還是憤怒。
車毀了。
他輸了。
輸給了一個“替身”。
蘇荷的車穩穩停在終點線。
她摘下頭盔,長發散落下來,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眾人紛紛圍了上去。
“蘇小姐,你剛才那個漂移太厲害了!”
“你什麼時候學的賽車?”
“能教教我嗎?”
蘇荷笑著擺擺手,“運氣好而已。”
她越過人群,走向沈複。
沈複站在被撞毀的賽車旁,臉色鐵青。
“小複,”蘇荷走到他麵前,聲音溫柔,“喪葬一條龍的錢省下來,不如投資姐姐的事業哦~”
沈複死死盯著她,“你......”
“怎麼樣?考慮一下嗎?”蘇荷眨眨眼,“我的業務水平你也看到了,物超所值。”
周圍人麵麵相覷,完全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沈複咬牙切齒,“蘇荷,你別太得意。”
“我沒有得意啊,”蘇荷笑容更甜了,“我隻是在做生意而已。”
她轉身離開,走向江淮。
江淮站在原地,眼神複雜地看著她。
“小淮,”蘇荷走到他麵前,“我贏了哦。”
江淮沉默了幾秒,“你什麼時候學的賽車?”
“很久以前了。”蘇荷隨口答道。
“蘇荷,”江淮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你到底是誰?”
蘇荷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我是誰?我是你姐姐啊。”
“別裝了!”江淮聲音低沉,“蘇悅不可能教你那些技術。”
蘇荷掙開他的手,“小淮,你想太多了。”
她拍拍他的肩膀,“合同的事,記得讓你的律師聯係我。”
說完,她轉身離開。
江淮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那個瞬間,他突然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蘇荷,還是蘇悅。
沈複走了過來,臉色難看,“阿淮,這個女人有問題。”
“我知道。”江淮低聲說。
“她絕對不是普通的替身。”沈複眯起眼睛,“那個漂移技術,就算是專業車手也不一定能做到。”
江淮沒說話。
他想起三年前,蘇悅失蹤前的最後一場比賽。
她用的就是那個招式。
一模一樣。
“查一下蘇荷的底細。”江淮突然開口。
沈複點頭,“我也正有此意。”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疑惑。
這個女人,絕對沒有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另一邊,蘇荷坐進自己的車裏,掏出手機。
屏幕上彈出一條新消息。
【金主四號(待定)已轉賬+500000.00】
蘇荷嘴角上揚。
又是一筆進賬。
她打開通訊錄,翻到一個備注為“死丫頭”的號碼。
猶豫了幾秒,她還是沒有撥出去。
“蘇悅啊蘇悅,”她喃喃自語,“你可真會給我留爛攤子。”
她啟動車子,揚長而去。
賽車場上,江淮還站在原地。
他看著蘇荷離開的方向,眼神越來越深。
“阿淮,”沈複走過來,“你說......她會不會就是——”
“不可能。”江淮打斷他,“蘇悅已經死了。”
“可是——”
“沒有可是。”江淮轉身離開,“她隻是個替身而已。”
但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句話到底是在說服沈複,還是在說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