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號會議室是頂層最大的會議室,此刻的門虛掩著。
沈清歌敲門進入,裏麵已經坐了七八個人,都是霍氏的高管,個個麵色嚴肅。
霍臨深坐在主位,正聽著投影幕布前的彙報。
沈清歌的出現讓會議室安靜了那麼一會。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比上午那些更加直接,每個人的眼神各不同。
霍臨深抬了下手,示意彙報繼續。
他指了指自己左手邊空著的一個位置,對沈清歌道:“坐。”
沈清歌依言坐下,能感覺到右側幾位高管審視的視線。
彙報的是投資部的一位副總,正在分析幾份潛在的並購標的。
霍臨深聽得專注,偶爾打斷,問的問題一針見血,直指要害。
會議室氣氛凝重,沒人敢有絲毫鬆懈。
沈清歌安靜地聽著,不發一言。她在學習,學習霍臨深的思維模式,學習這些頂尖商人看待問題的角度和決策依據。
這對於她未來要走的複仇之路,至關重要。
半小時後,投資部的彙報結束。
霍臨深沒有點評,直接看向左手邊一位戴著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
“秦律師,藍海那邊的情況如何?”
被點名的秦律師立刻坐直身體,推了推眼鏡,語調清晰平穩:“九爺,已經核實。藍海首席技術官的論文及早期核心代碼,與其教授未公開發表的研究手稿相似度超過70%。我們通過海外關係與漢森教授取得了初步接觸,他對此事非常憤怒,已經委托了頂尖的知識產權律師,訴訟文件在一周內就會正式提交法院。”
會議室裏頓時議論紛紛。
如果這是真的,藍海科技的核心資產就成了一顆定時炸彈。
霍臨深臉上沒什麼表情,隻問:“證據的可靠性?”
“絕對可靠。”秦律師語氣肯定,“我們拿到了部分手稿複印件和代碼比對分析,也確認了他們之間的郵件往來,其中明確引用了相關未公開成果。漢森教授願意提供全程協助。”
“很好。”
霍臨深點了下頭,目光轉向另一位負責風控的高管,“顧辰的資金鏈。”
風控高管立刻調出另一份資料:“已經查清了。顧辰為了收購藍海,不僅質押了名下兩家主要公司的股權,還將其個人持有的多處房產,甚至部分收藏品都做了抵押。此外,他與‘啟明資本’,‘銳進投資’簽訂了對賭協議。協議要求藍海在被收購後十八個月內實現淨利潤翻倍,否則顧辰需要以年化20%的利息回購股份,並出讓部分控製權。”
霍臨深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光潔的會議桌上,帶著手套的十指交疊,語氣平淡地總結道:“也就是說,顧辰把全部身家加上未來都押在了藍海這個項目。”
“可以這麼理解,九爺。”風控高管點頭。
霍臨深沉默了片刻。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息等待。
沈清歌的心也微微提起。
她知道情報準確,但霍臨深會怎麼做?是直接出手搶奪,還是......
“秦律師。”霍臨深終於開口,“以第三方匿名的方式把漢森教授準備起訴的消息,還有部分關鍵證據的‘風聲’透露給藍海的董事長王海。但要注意方式,讓他相信這是來自競爭對手的善意提醒。”
秦律師眼中精光一閃:“明白。王海是個保守的生意人,最怕法律糾紛和不確定性。這個消息足以讓他重新考慮收購。”
“李銘。”霍臨深轉向自己的助理。
“九爺。”
“聯係我們在海外的幾個合作公司放出消息,就說我們對藍海這類擁有底層技術糾紛的企業毫無興趣,並且認為其估值存在很大的漏洞,語氣要隨意,但要確保能傳到啟明和銳進的耳朵裏。”
“是!”李銘快速記錄。
霍臨深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隨後,他才再次開口,“以集團戰略投資部的名義去觸一下藍海那幾個和專利糾紛無關的邊緣業務團隊。開出比顧辰高30%的薪資挖人,動靜可以稍微大一點。”
幾個高管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了然和一絲寒意。
九爺這一套組合拳,太狠了!
先是動搖賣方信心,再是嚇退的資方,最後釜底抽薪挖走核心人員。
這不僅僅是截胡,這是要徹底把顧辰的盤子掀了,連口湯都不給他留。
而且,全程霍氏都沒有正式下場競爭,用的都是間接手段。
就算顧辰事後察覺也很難抓到實質把柄,隻能吃個啞巴虧。
“都清楚了?”霍臨深掃視全場。
“清楚了!”眾人齊聲應道。
“去做事。”霍臨深擺手。
高管們立刻起身,魚貫而出,行動迅速。
會議室裏很快隻剩下霍臨深和沈清歌。
沈清歌還坐在原地,消化著剛才聽到的一切。
她知道霍臨深手段了得,但親眼見到他如此高效,冷酷且精準地部署一個毀滅性的商業狙擊,讓她心底震撼。
這就是頂級權勢的力量。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有什麼想法?”霍臨深的聲音將她拉回神。
他不知何時已經轉過了椅子正麵對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睛帶著審視,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麼。
沈清歌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很有效率,顧辰......沒有勝算。”
“你覺得我出手太重?”霍臨深問,語氣聽不出情緒。
沈清歌輕輕搖頭,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不,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我隻是在想,他得知一切希望破滅時會是什麼表情。”
她的語氣平靜,但話裏的恨意,冰冷刺骨。
霍臨深看著她,忽然道:“你的‘預見’能看到嗎?”
沈清歌怔了一下,隨即明白他問的是能否看到顧辰失敗的表情。
她搖搖頭:“不能。我的能力更多是捕捉即將發生的關鍵危機畫麵,而不是未來的具體細節或情緒。”
“可惜。”
霍臨深淡淡道,聽不出是真的惋惜還是別的什麼。
他站起身,“下午沒什麼事,你可以自由安排。熟悉一下環境,或者......”他頓了頓,“想想下一份禮物。”
說完,他大步離開了會議室。
沈清歌獨自坐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裏,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微塵。
霍臨深的話讓她緩緩握緊了放在膝上的手,他要的禮物豈是簡單的,這是壓力也是動力!
沈清歌看向落地窗,默默在心裏說道:“顧辰,這份開胃菜希望你能吃得愉快。”
後麵還有更大的“驚喜”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