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轉身回到舞廳,卡座裏隻剩下陸月菱。
她看到我臉上的紅印,嚇了一跳,“哥,你和張蘭姐......”
我沒理她,徑直走到顧海生麵前。
他正得意洋洋地跟鄰桌的人吹噓上海的生活,看到我過來,眼神裏有一閃而過的慌亂。
“你跟她胡說八道什麼了?”我的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聽見了。
顧海生立刻站了起來,嗓門比我還大,“我胡說什麼了?我說的都是實話!我親眼看見你上了那個女人的小轎車,還不止一次!怎麼,敢做不敢當啊?”
他這一嚷,整個舞廳的人都朝我們這邊看過來。
“為了個訂單,什麼事都幹得出來,靠女人上位,你算什麼男人!”他越說越起勁,唾沫星子橫飛,“吃軟飯的!”
“你!”我氣血上湧,拳頭捏得咯咯響。
“哥!”陸月菱衝過來,擋在我身前,“別動手,有話好好說。”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那些眼神,有同情,有鄙夷,有看熱鬧的。
我看著顧海生那張小人得誌的臉,又看看一臉為難的妹妹,隻覺得一陣惡心。
我推開月菱,轉身就走。
這種地方,我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腳下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我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腳踝處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哥!”
陸月菱尖叫一聲,撲了過來,聲音裏帶著哭腔,“你怎麼樣?你別嚇我。”
“月菱,別管他,我們走。”顧海生上來拉她。
“你放開我!”月菱一把甩開他的手,眼睛通紅地瞪著他,“這下你滿意了?”
她不再看顧海生,小心翼翼地把我扶起來,“哥,我送你去醫院。”
顧海生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站在原地,像個小醜。
去職工醫院的路上,月菱一直在哭,不停地道歉。
看著她哭得紅腫的眼睛,我心裏的火氣,也消了大半。
腳踝隻是崴傷,沒有傷到骨頭。醫生開了點活血化瘀的藥,讓我這幾天少走路。
月菱堅持要背我,被我拒絕了。
我瘸著一條腿,在她攙扶下,一步一步挪回家。
這一晚的鬧劇,總算暫時收場。
我以為顧海生會消停幾天,沒想到,他給了我一個更大的“驚喜”。
第二天上午,是我們車間和省外貿辦、還有外商代表,簽出口訂單合同的日子。
這筆訂單,關係到我們整個車間幾百號工人的飯碗,是我熬了好幾個通宵,跑了無數趟省城才爭取來的。
會議室裏,氣氛嚴肅而融洽。
外商代表是個嚴謹的德國人,對我們的樣品非常滿意。
省外貿辦的沈若梅作為翻譯和協調方,坐在我旁邊,她今天穿了一身得體的藍色套裙,顯得幹練又精神。
合同條款逐一確認完畢,就等最後的簽字了。
我拿起鋼筆,正準備落筆。
會議室的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顧海生一身酒氣,搖搖晃晃地闖了進來。
“不能簽!”他大吼一聲,衝到會議桌前。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你是什麼人?”廠長最先反應過來,厲聲喝道。
顧海生根本不理他,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陸遠洲!你這個陳世美!小白臉!為了往上爬,連自己的女朋友都不要了!”
他滿嘴胡話,顛三倒四,“我告訴你,隻要有我在,你就別想跟月菱在一起!你想甩了她?沒門!”
他好像完全瘋了,把對我的惡意,編造成了一出爭風吃醋的鬧劇。
沈若梅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德國代表更是眉頭緊鎖,通過沈若梅的翻譯,他的表情越來越憤怒。
“保安!保安!”廠長大聲喊著。
就在保安衝進來的一瞬間,顧海生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