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樂掙開保姆,撲到霍銘身邊纏著他。
我怕他人小,沒輕沒重傷到霍銘,想要把他抱回來。
霍銘止住了我,任由家樂在他身上搓來搓去,滿臉都是笑意。
“我隻是病了,又不是紙片人。”
我沉默了。
霍銘待我們母子,一向沒得說。
他陪家樂玩了一會兒,有些倦了。
我便扶著他,往臥室裏去。
為他蓋好被子後,霍銘突然歎一口氣。
“本來以為五年不見,他會長大成熟一點。沒想到,還是這麼一副什麼都不管的大少爺模樣。這叫我怎麼放心,把家樂,還有整個霍家交給他?”
我壓下心裏湧上的酸澀,強笑道:
“家樂還有我照顧呢。”
霍銘深深凝視我:
“寶儀,為了讓你生下家樂,不得不讓你嫁給我這個糟老頭子,頂著霍太太的名分過了這幾年。”
“是我們霍家對不起你。我走了以後,自然會妥善安排好家樂的。到時,你碰到合適的人,就再嫁了吧。”
同一時間,我們大概都回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一幕。
港城的兩大豪門,霍家和邵家準備聯姻。
霍家有獨子霍雋廷。
而邵家,兒子雖然不少,但女兒卻隻有我這麼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女。
為了配上霍雋廷,十幾歲時我被接回邵家。
兩家人有意無意地將我們放在一起,從小就為我們製造機會。
霍雋廷高大俊朗,對我的私生女身份不以為意。
反而常常在我幾個哥哥欺負我,或是其他名媛明裏暗裏貶低我的時候,毫不猶豫地站在我身邊,維護我,為我說話。
漸漸地,他的朋友見到我,都會戲謔地叫“廷嫂”。
霍雋廷是浪子的心性,從小就在萬花叢中過。
卻偏偏,對旁人對我“廷嫂”的稱呼默許。
直到我二十二歲。
他的身邊,出現了一個柔柔弱弱的林樂兒。
一開始,他隻是隨口提了一下,說在夜店裏為一個叫林樂兒的服務生出手解了圍。
後麵,林樂兒越來越多地出現在他的嘴邊。
“樂兒是家裏的長女,底下有三個弟弟。她父母一直重男輕女,從小就對她不好。”
“一直以來,樂兒都要在外麵拚命打工賺錢,她家裏還嫌不夠。樂兒真是可憐。”
直到我二十二歲的生日,說好了他要帶我到海邊為我慶生。
我穿著禮服在邵家門口坐著等了他一夜,一直等到門口的草葉沾上晨露,他都沒有出現。
我被凍得感冒發燒,躺在床上打點滴的時候,霍雋廷匆匆趕來看了我一眼。
他的語氣裏,有一點點的愧疚,更多的是理直氣壯:
“樂兒昨天在夜店裏被人欺負了,給我打電話,還好我及時趕過去了,沒讓她被那幾個小混混占了便宜。”
他無視我因為發燒而通紅的臉,修長的手指劃著手機,一下又一下,不知在看什麼:
“寶儀,樂兒很可憐。你明白的哦?”
我張張嘴,喉嚨裏的劇痛讓我開不了口。
他好像忘了,我雖然出生豪門,但我的日子,也不見得有多好過。
以前在見到我如何被別人欺負的時候,他也曾用這種語氣對我說過:
“寶儀,你好可憐。”
但現在,憐憫的光,從我這裏挪到了林樂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