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有霍邵兩家的聯姻在前,又有他爸爸霍銘壓著,霍雋廷始終沒有走太遠。
再不情願,他還是答應了和我結婚。
卻在婚禮前夜,接到了一個電話。
“樂兒,怎麼了?”
當著我的麵,他毫不避諱地接起了林樂兒的電話。
然後,眉頭越皺越緊。
直到掛斷電話後,他“啪”的一聲,將電話甩了出去。
然後指著我的臉,怒氣衝衝:
“邵寶儀,我都答應和你結婚了,你還搞這些手段幹什麼?非要逼死樂兒,你才甘心?”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一字一句:
“我絕對不會和你這種女人結婚!”
他大步摔門而去,留給我一個決絕的背影。
我呆立在原地,等反應過來想追出去問個清楚時,卻被腳下的婚紗絆倒。
聞聲而來的邵太太,連忙叫人出去找霍雋廷。
卻隻帶回來霍雋廷買了最近的一班航班飛往比利時,同行的,還有林樂兒的消息。
邵太太不問青紅皂白,指著我的鼻子罵:
“廢物,你媽這麼會勾引男人,你怎麼沒有學到她半分的功夫?”
邵先生,也就是我生父,皺了下眉頭,卻沒有阻止她。
隻是在她罵完以後,沉著臉問:
“到底怎麼回事,你幹了什麼,把霍雋廷氣走了?”
我幹了什麼?
我茫然。
但我聽不得邵夫人罵我過世的媽媽,強撐著站起來:
“不準你汙蔑我媽!”
手一滑,碰倒了桌上的手提包。
一張紙輕飄飄飛出來,邵先生撿起來一看,臉變了。
“寶儀,你,你懷孕了?”
是,我懷孕了。
兩個月前,霍雋廷拉著我,向我保證會在結婚前和之前的鶯鶯燕燕斷幹淨。
我們在維港的燈光下擁吻。
我今天剛剛從醫院拿到報告,本來想著明天,我們婚禮後,將這張紙送給他做新婚禮物。
邵家人手忙腳亂打起霍雋廷的電話,永遠也沒打通。
最後,邵先生跺了下腳,一句話不說走了。
邵太太指頭要戳到我的臉上:
“邵寶儀,你沒本事,懷了霍家的種也留不住人。邵家已經有了你這個私生女,不可能再有一個不明不白的私生子。明天一早你就去手術。”
他們都走了。
留我一個人,穿著一身法國定製的婚紗,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裏,像個小醜。
明天,明天會發生什麼?
我不敢去想。
但我知道霍雋廷的個性。
他說不娶,就不會娶。
他要走,就不會回來。
床頭櫃上,媽媽在遺像裏對著我慈愛的笑。
我心裏一抖,媽,你是在叫我嗎?
我把媽媽的遺照攥在手裏,拖著沉重的婚紗走上露台。
露台下的花園裏,擺滿了明天的婚禮要用的東西。
我怔怔看著樓下,腦海裏走馬燈一樣,想起了很多。
十幾歲之前,我和媽媽獨自在外生活。
除了定時給一筆生活費,邵先生不會出現在我們的生活中。
十三歲時,邵氏夫妻卻突然來了,說要把我接回邵家。
媽媽以為是邵先生終於良心發現,盡管再不舍,還是讓我跟他們回去。
“寶儀,回邵家,你怎麼說也是邵家的千金,比跟著媽媽,做一個沒有父親的孩子好得多。”
我哭著回了邵家,才知道他們把我接回去,是想和霍家聯姻。
所以,我過去將近十年的人生,早早就貼上了霍雋廷未婚妻的標簽。
我在邵家唯一的意義,就是將來有一天,嫁給霍雋廷。
幸好,霍雋廷並不討厭我,甚至有點喜歡我。
十七歲媽媽過世,是他不分日夜陪了我兩天。
看我哭得紅腫的眼睛,他心疼地把我抱住:
“寶儀,你媽走了,還有我。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媽媽的葬禮非常潦草,邵先生隻露了一麵。
這一切,霍雋廷都看在眼裏。
他向我承諾:
“再過幾年我就娶你。到時候,看邵家還有誰敢輕視你?”
可是,今天他走了。
也不說清楚我到底是犯了什麼死罪,就這麼丟下我,和一整個爛攤子婚禮走了。
還有,我肚子裏的孩子。
一陣風吹過,吹落了我頭上的頭紗。
我把頭伸出露台外,眼神跟著頭紗飄啊飄,晃晃悠悠,直到它落在了我看不見的地方。
隻是二樓而已,掉下去,會不會死?
這時,門敲了兩下,一把溫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寶儀,你小心點,別掉下去了。”
霍銘來了。
斷斷續續,他說:
“寶儀,你有了霍家的骨肉,我不會讓你有事的。雋廷走了,你願意嫁給我嗎?”
在那之前,我跟霍銘沒有太多的接觸。
隻知道他是霍雋廷的父親,一個全身散發溫文爾雅氣質的儒商。
我摸著平坦的小腹,想了想,答應了他的求婚。
要保下這個孩子,我已經沒有別的路走了。
霍銘出去找邵氏夫妻商量了一下,他們很快答應了。
本來,他們也不在乎我嫁的是誰,反正隻要姓霍就好了。
邵太太甚至慶幸:
“正好請帖上印的是霍邵聯姻,也沒說是老霍還是小霍。哈哈。”
而我,居然被她這種怪誕的幽默,逗得笑了一下。
隔天的霍邵兩家的世紀聯姻如期舉行。
我,成了霍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