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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被我揪得踉蹌了一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抬手就要甩我，卻在半空中頓住。

“林眠，你真瘋了？”

“家裏從來就沒有什麼姐姐。你要是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抽你？”

我鬆開手，整個人如同被抽幹了力氣。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我爸媽走過來，我媽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行了行了，別鬧了。大過年的像什麼樣子。”

“林眠你是不是昨晚沒睡好？要不再去躺會兒？”

我搖頭，死死咬著嘴唇。

不對，一定是哪裏不對。

姐姐那麼鮮活的一個人，怎麼可能說消失就消失？

早上十點。

親戚們陸續上門拜年。

我覺得這是個機會。

家裏人可以串通一氣，可親戚呢？

那看著我們長大的七大姑八大姨呢？

我特意換了件喜慶的衣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下了樓。

客廳裏坐滿了人。

大姑正嗑著瓜子，跟我媽聊著家常。

“哎喲，眠眠下來啦？快過來讓大姑看看，又變漂亮了。”

我乖巧地走過去，在大姑身邊坐下。

“大姑，過年好。”

“好好好，給你個大紅包。”

大姑笑著塞給我一個厚厚的信封。

我捏著紅包，裝作不經意地問：“大姑，怎麼沒看見表姐啊？以前她最喜歡跟我姐一起玩了。”

大姑嗑瓜子的動作一頓。

她迷茫地看著我：“你姐？那是誰？”

我心裏咯噔一下。

“就是我姐啊！林悅！您忘了？小時候您還誇她字寫得好看呢！”

大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轉頭看向我媽，眼神裏帶著一絲詢問和驚恐。

“弟妹啊，眠眠這是......”

我媽歎了口氣，一臉無奈：“這孩子不知道怎麼了，從早上起來就說胡話，非說自己有個姐姐。”

“是不是中邪了？”

二姨湊過來，神神叨叨地說，“我看村口那個神婆挺靈的，要不帶去看看？”

“別打岔！”

我急了，直接站起來，指著牆上那張巨大的全家福。

“照片就在那掛著呢！你們自己看！”

那是一張五年前拍的全家福。

背景是公園的假山。

我記得清清楚楚，當時姐姐站在我左邊，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笑得特別甜。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我的手看過去。

我也看了過去。

下一秒，我如墜冰窟。

照片上，隻有四個人。

爸，媽，哥，還有我。

我站在最左邊，挽著媽媽的胳膊，笑得一臉燦爛。

而我的左邊......是一棵柳樹。

沒有姐姐。

沒有白色連衣裙。

甚至連構圖都調整得完美無缺，根本看不出少了一個人的痕跡。

“怎麼會這樣......”

我顫抖著走過去，手指撫摸著照片上那個空蕩蕩的位置。

“P圖......一定是你們重新P了圖換上去的！”

“林眠！”

我哥衝過來，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怒氣衝衝。

“你還要丟人現眼到什麼時候？”

“當著這麼多親戚的麵，你非要裝瘋賣傻是不是？”

“我沒裝瘋！”

我甩開他的手，衝著滿屋子的親戚大喊。

“你們都忘了嗎？林悅啊！那個考上重點大學，給你們每個人都買過禮物的林悅啊！”

“三舅，你腿疼貼的膏藥是她買的！”

“二姨，你家孩子的輔導書是她寄的！”

“你們怎麼能說忘就忘？你們還是人嗎？！”

親戚們麵麵相覷，眼神裏充滿了同情和恐懼。

三舅尷尬地咳嗽了一聲：“眠眠啊，那膏藥是你哥給我買的啊。”

二姨也附和道：“是啊，輔導書也是你媽托人帶的，哪有什麼林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