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被一記耳光重重抽醒的。
“顧梨,裝死也要有個限度!”
睜眼就看見三哥顧熙,滿臉的厭惡和不耐煩。
“模擬器都關了,你在這兒挺屍給誰看?”
我渾身痙攣,疼得根本動彈不得。
雖然致命傷是虛擬的,但那些深入骨髓的痛感,卻絲毫未減。
每一寸神經都像在被火燒,被刀刮,一陣又一陣鑽心的疼。
“姐姐怎麼還不起來呀?”
蘇池池不知道從哪兒抄起一架特製的仿真喪屍,故意扔到我麵前。
“剛才姐姐被咬的樣子好嚇人啊!池池都要做噩夢了......”
“啊啊啊!!!”
我本能地驚恐後退,心提到嗓子眼幾乎就要跳出來。
三年來,我無數次在廢墟中被這種怪物追殺,撕咬,活活分食。
那是我最恐懼的噩夢,更是真實經曆過的煉獄!
“滾!滾開!別過來——”
應激反應瞬間爆發。
我控製不住地亂踢亂踹,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
分明連蘇池池的衣角都沒碰到,她卻故作誇張地身子一歪。
“啊!姐姐怎麼打我?好疼!”
“啪!”
顧熙抬手又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直把我抽倒在地。
我早已經瘦得皮包骨。
這一撞毫無緩衝,皮膚頓時撕裂,肋骨生生折斷。
我疼得渾身抽搐,連慘叫都卡在喉嚨裏發不出來。
顧熙看著蜷縮成一團瘦骨嶙峋的我,眼神明顯愣了一下。
“......怎麼一推就倒?跟沒吃飯似的!”
可這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心疼。
在看到蘇池池故意裝出的那副可憐樣後,頓時煙消雲散。
“顧梨,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當著我的麵,你都敢對池池動手!”
他氣急敗壞地揪起我的衣領:
“你知不知道,這三年池池替你說了多少好話?受了多少委屈?”
“委屈?”
我費力地睜開腫脹的雙眼,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慘笑。
“她在溫暖的家裏吃得飽,穿得暖,而我在死人堆裏刨食......”
“到底是誰委屈?!”
那些慘不忍睹的回憶瞬間湧了上來——
在垃圾桶裏跟惡犬搶食,被喪屍咬得遍體鱗傷,在深夜裏不敢閉眼生怕被凍死。
撤退前,顧熙摟著蘇池池說:
“池池膽子小,身子弱。扛不過這末世。”
“你好好守在這兒,哥哥們一定會回來救你!”
我就是靠著這句話,在那個地獄裏整整挺了三年。
每一次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我就告訴自己——
再堅持一下,哥哥們最疼我了,絕對不會不要我。
然而現實,卻給了我狠狠一巴掌。
不知不覺,我已經淚流滿麵。
滿腔的悲憤和絕望,讓我徹底失去了控製,嘶聲哭喊:
“是你騙了我!是你們不要我!到底誰才是你們的親妹妹——”
“閉嘴!”
顧熙像是被戳中了痛處,惱羞成怒,揚起巴掌就要再次動手。
就在這時。
“住手!”
二哥顧恒,麵若冰霜地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