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接下來的幾日,後宮依舊維持著表麵的平靜。
瑤華宮依舊是夜夜笙歌,蘇玲瓏的奇思妙想層出不窮。
引得宮人私下議論紛紛,有覺得新奇有趣的,更多則是搖頭蹙眉,覺得不成體統。
皇上蕭衍似乎全然沉浸在這份鮮活裏,對蘇玲瓏的寵愛有增無減,連帶著對前朝關於皇後人選的催促,也顯得愈發不耐。
而我,依舊是那個透明人般的沈答應。
隻是偶爾,我會對著窗外那株積滿了雪的枯枝出神。
“小主,您是不是......有什麼心事?”錦珠將那暖手爐又一次塞進我微涼的手中。
我收回目光,落在宣紙末幹的墨跡上,聲音平淡:“隻是在想,這雪,何時才會停。”
錦珠看了看窗外依舊紛揚的雪花,歎道:“看這架勢,怕是還有得下呢。聽說南邊的雪災更嚴重了,災民都湧到京城附近了,皇上為此煩心不已,連瑤華宮都去得少了些。”
我指尖微微一頓。
如此嚴重的災情,朝廷賑濟不力,流民失所,乃是動搖國本的大事。
蕭衍再如何沉迷美色,終究是一國之君,不可能對此無動於衷。
而蘇玲瓏......她可知民間疾苦四字,真正的分量?
機會,往往就藏在這樣的煩憂裏。
又過了兩日,請安時,氣氛明顯不同。
太後娘娘端坐上首,眉宇間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憂色,
提及南方雪災,百姓流離,宮中理應節儉,為陛下分憂,並提議眾妃嬪捐些體己,聊表心意。
德妃、淑妃等人自然紛紛響應,報出的數目雖不算驚人,但也足顯誠意。
輪到蘇玲瓏時,她正擺弄著腕上一個亮閃閃的、被她稱為“手鏈”的玩意兒,聞言抬起頭,眨了眨眼:“捐款?哦,就是捐錢給災民是吧?沒問題啊!我那些首飾,皇上賞的,你們看著哪些值錢,拿去好了。”
她語氣輕鬆,仿佛在談論今天天氣不錯。
太後眸光微沉,德妃已經忍不住冷笑一聲:“珍貴人倒是大方,隻是這賑濟災民,關乎朝廷體麵,豈是隨意拿幾件首飾出來就能打發的?要的是心意,是規矩。”
蘇玲瓏蹙起好看的眉毛:“規矩規矩,又是規矩!災民都要餓死了,還在乎什麼規矩?直接開倉放糧不就行了?我們那兒遇到天災,都是......”
“珍貴人!”
太後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後宮不得幹政。賑災之事,陛下自有聖裁。爾等謹守本分,盡些心力即可。”
我安靜地坐在末尾,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才緩緩起身:“臣妾位份低微,積蓄有限,願捐出白銀百兩,並......並親手縫製棉衣五十件,以禦災民寒冬。”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回蕩在寂靜的殿內。
百兩白銀,對於在座的妃嬪來說,不算什麼,但五十件棉衣......這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活計。
太後娘娘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絲審視,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沈答應有心了。隻是五十件棉衣,工程浩大,你一人......”
“回太後,”我依舊低著頭,聲音溫順,“臣妾平日無事,唯有針線尚可拿得出手。能為陛下、為太後分憂,是臣妾的本分,不敢言苦。”
太後沉默片刻,緩緩點頭:“難得你一片赤誠,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