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到又可以見到媽媽了,我心裏一陣開心。
但是怕媽媽看到我的光頭擔心,於是先去假發店買了一頂假發帶上。
剛到媽媽的老房子,就看到媽媽忙碌的身影。
媽媽看到我,一臉笑容。
“婉婉回來了,喲,還換了個新發型呢?我閨女真是什麼發行都好看!”
“對了,淮舟呢,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吃午飯。”
我心裏一陣酸澀。
“媽,他公司有點事,中午不過來吃飯了。”
“我們先吃,對了媽,我幫你預約了一個明天的體檢,到時候我們一起去。”
在來的路上我已經預約好了明天的體檢。
上輩子沒有讓媽媽過上好日子,這輩子我隻希望媽媽能身體健康。
下午,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陸淮舟帶著阮真真走進來。
“這是阮董的女兒,也是我的學妹,今年研三,來你們這裏實習,你們好好照料。”
領導連忙起身迎接,滿臉都是諂媚的笑。
“陸總放心,阮小姐來我們這兒實習,是我們的榮幸!”
說完便把阮真真安排到我工位旁邊,讓我帶他。
公司裏沒有人知道我和陸淮舟的關係。
雖然跟他結婚五年,但是他卻從未公開過我。外人隻知他娶了妻子,卻無人知道他的妻子是夏婉。
曾經的他一直說:“隻要我們彼此有愛就好,我答應過伯父要保護你的,醫院的事情太多,我怕出了什麼事情,不想讓你陷入輿論。”
陸淮舟交代完後,便直接轉身離開了,目光沒有在我身上停留一秒。
他走後,阮真真在我旁邊一直炫耀著陸淮舟送了她多少禮物。
“婉婉姐,你看,這可是最新款的限量包,全國隻有五件呢,淮舟哥哥拖了好多人才買到的。”
我一看,那是我之前跟陸淮舟說過我很喜歡的,他當時頭也沒抬地“嗯”了一聲。
原來他聽進去了。
隻是東西送到了別人手裏。
如果是前一世,我一定會為了這件事情跟陸
淮舟大吵一架,但是現在,我隻是平靜的說:“挺襯你的。”
見我沒什麼大反應,阮真真撇了撇嘴,沒再說話。
......
晚上回到家,洗漱完上床之後,我很快便入睡了。
上輩子死前住了幾個月的橋洞,根本沒怎麼睡好覺。
而現在還能睡到舒適的大床,我隻想好好的享受。
這一晚我做了很長很長的夢。
我夢到跟陸淮舟剛認識的時候,他還不是什麼醫科聖手,也根本不是什麼公司總裁。
那時的他,隻是街坊鄰居眼中一個性格孤僻,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小男孩。
沒有人在意他,他的父母急著離婚,誰都不願意帶上這麼一個拖油瓶。
那天,八歲的陸淮舟蹲在門前的石階上,旁邊圍著一群小孩,嘻嘻哈哈地朝他扔石子。
“掃把星!病秧子!”
“你爸媽都不要你咯!”
石子砸在他身上,他抱著膝蓋,眼睛又紅又腫,卻倔強的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我正好路過,年少的我,最見不得別人受欺負。
我張開手臂,擋在陸淮舟前麵:“你們幹什麼!”
那時得我,個子長得比較快,比同齡人高一大截。
那群小孩看見我,有些害怕,嚷嚷著散開了。
我走過去,彎下腰對他笑笑:“你餓不餓?”
他沒回答,但肚子適時的叫了一聲。
我拉著他往家走,他一開始不肯,被我硬拽著。
最後他還是拗不過我,我帶他回了家。
媽媽看他可憐,給他做了一碗熱騰騰的麵。
他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吃,眼淚掉進湯裏,混著麵一起吞下去。
從那以後,他就成了我們家的孩子。
他有心臟病,不能像其他孩子那樣瘋玩,總是安安靜靜地坐在我家院子的石凳上。
有一次,爸媽出差的時候,托了奶奶來照顧我,奶奶卻因為有事沒有來。
家裏隻有我們倆人,我得了重感冒,發燒到四十度。
他一直守在我床邊寸步不離的照顧我,給我額頭上換冰毛巾,笨拙地煮粥給我喝,差點把廚房燒了。
我燒得迷迷糊糊,卻記得他緊緊攥著我的手一遍遍說:“你別怕,有我在。”
後來燒退了,我問他:“要是那天我真死了怎麼辦?”
他沉默了很久,說:“那我陪你一起。”
說這話時,他一臉認真。
那時我們才十二歲。
我們就這樣一起長大。
爸媽拿出了這些年的積蓄,給他做了心臟病手術,手術很順利,他終於可以和正常孩子一樣了。
他的成績很好,尤其是理科。
高考出成績那天,他順利以全省第一名得成績考上了醫學院。
可是去取錄取通知書那天,一輛失控貨車撞向了他,我爸推開了他,自己卻沒躲開。
葬禮上,陸淮舟在我爸遺像前跪了整整一天。
他紅著眼睛,對我媽和我發誓:“媽,婉婉,我這輩子,一定會用命護著你們。”
再後來,他成了我的丈夫。
婚禮前夜,他喝醉了,抱著我哭:“婉婉,要是沒有你,沒有夏叔叔,我早就死了。我發誓,這輩子一定對你好,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你。”
那時他說的是真心話,我相信他說的是真心話。
隻是後來,真心被時間磨成了習慣,又被另一個人的眼淚泡軟了。
夢到這裏戛然而止。
我睜開眼,天還沒亮透,枕邊空蕩蕩的,提醒著我陸淮舟昨晚沒有回來。
他總是忙,總是不在家,總有做不完的手術和開不完的會。偶爾回來,也是滿身疲憊,倒頭就睡。
我曾以為那是他事業上升期必經的辛苦。
直到看見他和阮真真在朋友圈的合照,才明白他不是沒時間,隻是把時間都給了別人。
起身洗漱時,我看著鏡子裏戴著假發的自己,頭皮還有些隱隱的刺痛,提醒我昨天發生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