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也曾是個愛哭愛笑的小姑娘。
直到三年前,為了救回心臟被擊碎的哥哥楚風。
我求巫醫挖出了我的“七竅玲瓏心”,換給了他。
而我,胸膛裏填進了一顆在極寒之處撿來的黑石。
從此,我不懂悲歡,不知冷熱。
我成了一個真正的“鐵石心腸”之人。
哥哥醒來後,戰功赫赫,成了大英雄。
他帶回了一個溫柔的女軍醫,說她是他的救命恩人。
全家人都圍著那個軍醫轉。
他們嫌棄我變得冷漠、木訥、不近人情。
“楚辭,你看看人家婉兒多善良,你怎麼變得跟塊石頭一樣,連笑都不會?”
哥哥皺著眉訓斥我。
我摸了摸空蕩蕩的胸口。
那裏確實是一塊石頭。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哦。”
哥哥氣得摔門而去。
他說再也不想看到我這副死人臉。
“記得換上,別讓將軍久等。”
侍女翠兒推門進來。
她手裏托著一套鮮紅的錦衣。
那是以前我最喜歡的顏色。
她把衣服扔在床邊,眼神裏沒有半點恭敬。
“柳姑娘說了,今日慶功宴,小姐若是再穿一身白,平白衝撞了喜氣。”
翠兒說完轉身就走。
門沒關嚴,寒風灌進來。
我坐在床沿。
手掌按在衣料上。
粗糙的刺繡磨過指腹。
沒有觸感。
隻有視覺告訴我,這是布料。
我站起身,麻木地解開衣帶。
銅鏡裏映出一具瘦削的軀體。
胸口處那塊皮膚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敗色。
沒有起伏。
沒有心跳。
我穿上那件紅衣。
臉色蒼白如紙。
大紅的領口襯著慘白的臉,鏡子裏的人不像活人。
是一隻穿著紅衣的厲鬼。
我走出房門。
前廳喧鬧的聲音順著風傳過來。
每走一步,胸腔裏的黑石就沉一分。
它不喜歡熱鬧,它喜歡死寂。
我跨過門檻,滿堂賓客推杯換盞。
紅燭高照,熱浪撲麵而來。
我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步。
體內的寒氣與這熱氣相撞。
胸口發悶,但我臉上做不出痛苦的表情。
兄長坐在主位。
一身戎裝,英姿勃發。
柳婉兒依偎在他身側。
她正掩唇輕笑,滿眼都是對英雄的崇拜。
有人看見了我。
原本熱絡的交談聲頓了頓。
那些目光落在我身上。
帶著探究,更多的是嫌棄。
我低著頭,走向最角落的那個位置。
那是陰影裏。
隻有那裏讓我覺得稍微舒服一點。
屁股還沒坐熱。
一道清脆的聲音穿透了嘈雜。
“阿辭妹妹來了!”
柳婉兒站起身。
她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拽了過來。
“怎麼坐那麼遠?快坐到將軍身邊來。”
她招著手,笑得溫婉大方。
兄長臉上的笑意在看到我的瞬間凝固。
他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來了就坐著。”
他聲音很冷。
“別喪著一張臉,晦氣。”
周圍的賓客低聲竊笑。
“這就是楚將軍那個怪胎妹妹?”
“聽說是個沒心肝的,當初將軍受傷,她卻連麵都沒露一下,見誰都板著臉。”
“真是掃興。”
我沒說話,隻是坐在那裏。
手指扣著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