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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婉兒端起一碗湯。

那湯冒著濃鬱的白氣，一看就是滾燙的。

她邁著碎步走過來。

“妹妹，這是我在邊關特意為將軍調配的暖心湯。”

她把碗遞到我麵前。

“驅寒最好的，你也嘗嘗。”

熱氣蒸騰上來，直衝我的口鼻。

胸腔裏的黑石開始震顫。

一股極致的排斥感瞬間遊走全身。

黑石遇熱，會產生劇烈反應。

雖然我感覺不到痛，但身體本能地在抗拒。

我沒有伸手接。

“我不喝。”

聲音平直，沒有任何起伏。

柳婉兒的手就這樣僵在半空。

她眼圈瞬間就紅了。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要落不落。

“是我配方不好嗎？”

她聲音帶著顫音。

“妹妹是不是還在怪我......怪我搶了你的功勞......”

“啪！”

楚風猛地一拍桌子，碗碟跳動。

酒水灑了出來。

“楚辭！”

他大步走下來。

甲胄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

“婉兒是我的救命恩人，你這是什麼態度？”

他站在我麵前。

居高臨下地瞪著我。

眼裏的厭惡毫不遮掩。

賓客們的指責聲大了許多。

“身為將軍府小姐，竟然如此心胸狹隘。”

“人家柳姑娘好心敬酒，她竟然擺譜。”

“真是毫無教養。”

我抬起頭。

看著那雙曾經滿是寵溺的眼睛。

“太熱，我喝不了。”

我陳述事實。

楚風冷笑一聲。

“大夏天你嫌熱？”

他覺得我在找借口。

“你心是石頭做的嗎？連這點麵子都不給？”

我垂下眼簾。

我的心，真的是石頭做的。

是我眼睜睜看著被人挖走的。

“喝了。”

兄長命令道。

“給婉兒道歉，喝了這碗湯。”

我搖頭，“不喝。”

兄長此時已經徹底被我的冷漠激怒。

他一把奪過柳婉兒手裏的碗。

那碗壁滾燙，他卻恍若未覺。

因為他有一顆強健有力的心臟。

那是我的心。

“我讓你喝！”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強行將滾燙的湯碗塞進我手裏。

滾燙的湯汁濺了出來，落在我的手背上。

“滋啦。”

那是皮肉被高溫瞬間燙熟的聲音。

甚至冒起了一縷白煙。

焦糊味彌漫開來。

我不覺得疼。

我隻是看著那處翻卷的皮肉。

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

手很穩，沒有鬆開碗。

這種死一樣的平靜，徹底點燃了兄長的怒火。

他無法忍受我對他怒火的無視。

“你真是個怪物！”

他猛地揮手。

“哐當！”

湯碗落地，摔得粉碎。

剩下的大半碗熱湯全潑在我身上。

紅衣被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熱量透過衣服傳遞進來。

胸口的黑石劇烈收縮。

我感覺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但我隻是咽了下去。

“滾回去！”

楚風指著大門。

“沒心沒肺的東西，看著就惡心！”

我轉身，沒有行禮，沒有告退。

一步步往外走。

身後傳來柳婉兒溫柔的聲音。

“將軍息怒，妹妹可能隻是心情不好......”

“她有什麼心情？她就是個冷血動物！”

我走出大廳。

低頭看了看手背。

那裏皮肉翻卷，露出了下麵灰白色的肌理。

沒有血流出來。

隻有一點點灰色的粉末灑落在地。

我用另一隻手蹭了蹭。

有點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