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爸媽聞言皆是一愣。

兩人對視一眼，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心虛。

爸爸率先反應過來，擠出一個苦澀的表情，聲音磕磕巴巴：

“你這孩子......我們當然不知道了！”

“要是知道......怎麼會同意你入贅啊！”

媽媽立刻配合地紅了眼眶，帶著哭腔抓住我的手：

“小承啊，爸媽知道你苦......都是我們連累了你。”

“要不是當初，我和你爸因為你弟弟丟了這事，氣得一病不起......”

“你也不會為了那八萬塊錢彩禮，把自己給出去了啊！”

她的手很涼，顫抖著：

“爸爸媽媽要是知道徐麗是這麼個人渣......”

“我和你爸就算是豁出這條命不要了，也不會讓你跟她走啊！”

我看著他們演得聲情並茂，低下頭，繼續冷聲說：

“媽，你忘了嗎？”

“當初徐麗，是你介紹我認識的。”

空氣驟然安靜。

爸媽臉上的表情同時僵住。

隨後媽媽的臉上迅速堆起更濃的自責與痛苦：

“是......是我介紹的......可、可我也是聽人說，她家裏條件還行，人老實......”

“誰知道......誰知道她會裝啊！”

她哭得更凶了，幾乎要癱軟下去：

“小承......媽對不起你......媽也是被騙了啊......”

爸爸見狀，突然一拍桌子，虛弱的聲音陡然拔高：

“夠了！葉承！”

他渾身發抖，眼眶通紅地瞪著我：

“你是不是在怪你媽！怪我們連累了你！”

“是，我們知道對不住你！”

“但你覺得，我們會為了那八萬塊錢，親手把你推下火坑嗎？！”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你就是這麼想我們的嗎？！”

“好！好！既然如此，從今往後我們也不拖累你了！”

話音未落，他突然抓起桌上的水果刀，猛地就往自己脖子上紮！

“我今天就用這條命賠給你！！”

“國強——！”

媽媽發出淒厲的尖叫，撲上去搶奪。

我腦子“嗡”的一聲，本能地也衝了上去。

混亂中，手背一陣尖銳的刺痛。

“哐當”一聲，刀子掉落在地。

鮮血，立馬從我手上那道新鮮的傷口裏湧出來。

媽媽死死抱住爸爸，嚎啕大哭。

爸爸捂著心口，臉色慘白，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樣。

我的眼淚再一次不受控製地湧出。

混雜著手上傷口的疼，和心裏那片冰冷的麻木。

“爸媽......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聲音發顫，自己都聽不出是自己的聲音。

媽媽猛地放開爸爸，一把抱住我，哭聲撕心裂肺：

“小承！是爸爸媽媽對不起你啊！對不起你啊——！”

爸爸也掙紮著爬過來，老淚縱橫：

“兒子......爸錯了......爸不該說那種話......”

“你別往心裏去......”

“爸就是......就是覺得太對不起你了啊......”

聽著他們懊悔的哭喊，看著爸爸臉上真實的淚痕，感受著媽媽的顫抖......

我混亂了。

腦子嗡嗡作響，一團亂麻。

剛才在門口的那些話，難道是我聽錯了嗎？

他們此刻的悲痛欲絕，難道也是演出來的嗎？

有人能演得這麼真嗎？

我開始懷疑。

或許......真的是我誤會了？

或許他們也有苦衷？

我沉默地幫媽媽把爸爸扶回床上。

媽媽在一旁低聲啜泣。

收拾好後，我提起外賣背包，低聲說：

“......我還有點單要送，先走了。”

“你們好好休息。”

媽媽淚眼朦朧地點了點頭。

下了樓，冷風一吹，腦子清醒了些。

我坐在電動車上，沉默了許久。

正準備離開時，正好瞥見兩個熟悉的身影。

是爸媽。

他們換了衣服，爸爸甚至不用人攙扶。

他們快步走到小區門口，那裏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司機下車，恭敬地拉開了後座車門。

爸媽迅速上車，車子悄無聲息地滑入夜色。

來不及多想，我立馬啟動電動車，偷偷跟了上去。

最終，車子穿過逐漸繁華起來的市區，停在了一棟精致三層洋樓別墅前。

而站在別墅門口，迎接他們的人。

正是我失蹤了七年的弟弟，葉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