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葉陽親昵地撲進爸媽懷裏，聲音帶著慣有的撒嬌：

“爸媽，你們怎麼才回來呀？我都等急了。”

爸爸臉上是毫不掩飾的不耐煩，他皺著眉，語氣很衝：

“還不是你那個哥哥，在出租屋裏發瘋，鬧了一通。”

他哼了一聲，繼續道：

“承承這崽子，真是越長大越不聽話，沒有小時候好管了。”

媽媽則寵溺地拍了拍葉陽的背：

“我和你爸為了讓你知道生活的苦，可是親自去體驗這麼久。”

“你都不知道那個小破房子，又小又潮，住得我骨頭都疼了。”

葉陽親昵地摟住媽媽的胳膊，撒著嬌：

“爸爸媽媽辛苦啦！”

“當初我還以為家裏真破產了，在那住了三個月，我都快憋瘋了。”

幾人談笑著，推開那扇漂亮的雕花大門，走了進去。

我躲在牆角的陰影裏，渾身冰冷，隻扯出一抹無聲的苦笑。

所以，是這樣啊。

當初是爸媽舍不得寶貝弟弟受苦，才編出他被人拐走的謊話，

好讓他在外麵舒舒服服地住著大房子。

而他們自己，也沒辦法忍受那種艱苦的環境，

所以才找了個“怕把病氣過給我”的借口，和我分開住。

為了葉陽的實踐教育，他們一家人，可真是煞費苦心啊。

等那輛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開走，我深吸一口氣，繞到別墅側麵。

院牆不高，我踩著牆外的管道，輕鬆翻了進去。

偌大的客廳裏燈火通明。

我像個見不得光的老鼠，蜷縮在後院巨大的落地窗下，看著裏麵的景象。

他們一家三口正坐在華麗的長餐桌邊，享用著豐盛的晚餐。

龍蝦，鮑魚，燕窩......

溫暖的燈光下，他們談笑風生，看起來就是最幸福美滿的一家三口。

而我，就是那個多餘的，不該存在的錯誤。

我自嘲地笑了笑，心裏那股熟悉的抽痛又翻湧上來。

飯後，一家人移步到客廳的真皮沙發上。

氣氛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爸爸拿起遙控器，表情凝重地看著葉陽：

“陽陽，今天是最後一課了。”

“馬上你就要和林倩訂親，她是爸媽為你精挑細選的媳婦。”

“你一定要明白，婚姻是一輩子的大事。”

“娶得不好，下場就會像你哥哥一樣，吃一輩子的苦。”

說完，他按下了播放鍵。

電視屏幕亮了起來。

看清上麵的畫麵時，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屏幕上播放的，是我被徐麗家暴的錄像。

那個女人拽著我的頭發，將我的頭往牆上撞，抄起一旁的椅子，狠狠砸在我的背上。

我倒在地上，護著頭，苦苦哀求。

她卻一腳接著一腳，重重地踹在我的腰腹上。

我看著畫麵裏那個鼻青臉腫、滿身是血的自己，蜷縮著發出痛苦的悶哼，身下是嘔吐出的血沫......

那一幕幕，讓我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絕望的下午。

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被那個瘋女人廝打辱罵。

那天，我以為我會死在那裏。

那次重傷後，醫生宣布我永久喪失生育能力了。

原來......原來爸媽在我家裝了監控。

原來我的每一次挨打，每一次掙紮，他們都看見了。

他們把我的痛苦，當成了警示弟弟的課堂！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遏製住那幾乎要衝喉而出的悲鳴。

眼淚早已決堤，模糊了視線，卻模糊不掉屏幕上那殘酷的一幕幕。

客廳裏，葉陽嚇得臉色慘白，眼睛通紅，整個人都在發抖。

反觀我的父母，他們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一片冷漠。

他們甚至沒怎麼看屏幕，隻是全神貫注地觀察著葉陽的反應。

視頻結束，客廳裏一片死寂。

爸爸關掉電視，聲音冰冷地問：

“陽陽，你看清楚了嗎？”

“這就是娶一個潑婦的代價，這就是選錯婚姻的下場！”

媽媽也柔聲附和：

“你現在，還想著要娶那個太妹嗎？”

葉陽被嚇破了膽，眼淚汪汪地拚命搖頭：

“不娶了！我再也不娶了！”

“爸爸媽媽，我聽話，你們讓我娶誰，我就娶誰！”

見狀，爸媽欣慰地對視一眼。

目的達到了。

弟弟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開口：

“那......爸爸媽媽，我們把哥哥接回來吧？”

“哥哥......他好可憐啊。”

這句話，像一根燒紅的鐵針，狠狠刺穿了我最後一道防線。

可憐？

是啊。

我好可憐啊！

我再也控製不住。

雙眼血紅，滿臉淚水地衝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用盡全身力氣拍打著冰冷的玻璃。

“砰！砰！砰！”

屋裏的三個人被嚇了一跳，同時轉過頭來。

隔著一層玻璃，我看著他們驚恐的臉，嘶聲大喊：

“是啊！我好可憐啊！”

“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