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裏的三個人被我嚇得魂飛魄散。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我爸媽,他們慌亂地對視一眼,手忙腳亂地拉開那扇冰冷的落地窗。
“小承!你怎麼會在這裏?”
爸爸的聲音裏滿是壓抑不住的驚慌。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這話,應該我問你們才對吧?”
我一步步走近,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
“爸,你不是得了肝癌晚期,病得下不了床了嗎?現在看起來精神不錯啊。”
“媽,你這身外套得兩三千吧?你哪來的錢啊?”
最後,我的視線落在了那個躲在他們身後,瑟瑟發抖的男孩身上。
“還有你,”我指著他,
“葉陽,你不是七年前就被人拐走了嗎?怎麼會在這裏?”
我又看向我那臉色煞白的父母,聲音一寸寸冷下去:
“啊?你們說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們被我一連串的質問堵得啞口無言,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弟弟紅著眼睛,怯生生地看著我,眼中滿是恐懼。
他抖著嘴唇,喊了一聲:
“哥......哥哥......”
“別叫我哥哥!”我猛地朝他怒吼,“我不是你哥哥!”
“葉承!”
爸爸立刻將葉陽護在身後,朝我厲聲嗬斥,
“不許對你弟弟大喊大叫!你嚇到他了!”
我隻覺得無比可笑。
都到了這個時候,他的心,依然偏得沒有邊際。
媽媽強行壓下臉上的慌亂,擠出一抹僵硬的笑意,朝我走過來:
“小承,小承你聽媽媽說。都過去了,家裏沒事了,有錢了!”
她試圖來拉我的手,被我厭惡地躲開。
她也不尷尬,繼續說:
“你爸的病也好了,你再也不用那麼辛苦,每天去送外賣賺錢了。”
“小承,回家吧,回家和爸爸媽媽一起住。”
我爸也沉下臉,用一種施舍般的語氣開口:
“沒錯。鑒於你這些年受了苦,我們決定給你買一套房,再給你物色一個好女人成家。”
弟弟也怯怯地探出頭來:
“哥哥,我們以後可以一起住了。”
“回家吧,我們一家人一起過好日子。”
他們臉上帶著理所當然的欣喜和期待。
仿佛篤定了我一定會感激涕零地接受這份補償,將那血淚交織的七年一筆勾銷。
我看著他們,直接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眼淚就洶湧而出。
下一秒,我猛地止住笑,抬起頭,死死地盯著他們,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
“憑什麼?!你們憑什麼覺得這些東西能夠補償我?”
“這七年我是怎麼過的,你們難道不知道嗎?!”
“你們一句輕飄飄的回家,就能抹掉我身上所有的傷疤嗎?”
“憑什麼啊?!你們告訴我憑什麼!”
我指著自己的心臟,淚水和絕望一同決堤:
“爸!媽!我也是你們的親生孩子啊!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
“夠了!”
爸爸被我的質問激怒,麵目猙獰地吼道,
“我們已經跟你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憑什麼?就憑你是我們生的!”
“憑你是哥哥!你就有責任幫我們教育弟弟!”
他無恥的發言,讓我徹底愣住了。
我看著他,忽然不哭了,也不喊了。
我朝著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冷笑:
“說得可真好聽。你們就是偏心,從小到大都偏心!”
“我真寧願......我從來都不是你們的兒子!”
話音剛落,“啪”的一聲脆響,
我臉上重重挨了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瞬間炸開。
爸爸指著大門,氣得渾身發抖:
“滾!你給我滾!”
我捂著臉,看著他暴怒的模樣,看著媽媽臉上複雜的神情,還有弟弟驚恐的眼神。
心,徹底死了。
我轉身,一步步離開了這個華麗的牢籠。
身後傳來他們氣急敗壞的聲音。
“這個逆子!真是氣死我了!一點都不聽話!”
“爸爸你消消氣......哥哥他會不會不回來了啊?”
“沒事,他沒地方可去!”
“等他在外麵碰了壁,自然會回來求我們!這次我非得好好給他一個教訓!”
......
兩個小時後,別墅的門鈴再次響起。
從監控裏看到是我,我爸媽的臉上立刻浮現出高傲和得意。
打開門,他們沉著臉,等著我搖尾乞憐。
我看著他們,淡聲說:
“爸,媽,對不起,我是回來道歉的。”
他們臉上的神情愈發倨傲。
我以道歉為由,為他們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看著他們毫無防備地吃下飯菜,沉沉睡去。
等他們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被我用繩子牢牢地綁在了餐廳的椅子上。
我拎著一桶汽油,冷著臉,將別墅的大門層層反鎖。
然後,我擰開蓋子,將刺鼻的汽油澆滿了整個客廳。
“葉承!你要幹什麼?!你瘋了嗎!”
爸媽驚恐地尖叫,拚命掙紮。
這時,弟弟穿著睡衣從樓上走了下來,他看著我滿眼恐懼。
“哥哥......”
我停下動作,看向他,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葉陽,我在教你最後一課。”
“說謊的後果,是家破人亡。”
說完,我從口袋裏掏出那個小小的打火機。
在他們驚駭欲絕的目光中,輕輕按了下去。
下一秒,火光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