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翻看著那些郵件。
每一封,都是我尚未發布的樂譜手稿,還有我對音樂的獨特見解。
甚至連我隨手寫下的心情隨筆,都被林晚晚拿去包裝成了“天才少女的孤獨心語”。
這三年,我被關在這個無聲的牢籠裏,以為自己在養病。
實際上,我是被他們圈養起來的“槍手”。
他們用藥物控製我的精神,讓我以為自己離不開安靜,離不開他們。
然後在我昏睡時,盜取我的才華,鋪就林晚晚的成名路。
難怪。
難怪當初我隻是說了一句“妹妹練琴有點吵”,他們就毫不猶豫地砸了鋼琴。
不是為了保護我。
是因為那架鋼琴的存在,會提醒我,我曾經也是個音樂天才。
他們要毀掉我的夢想,切斷我與音樂的物理聯係。
然後,把我變成一個隻會產出樂譜的機器。
“爸,這次合作方是頂級的娛樂公司,他們對Silent的身份很好奇。”
門外,林晚晚的聲音帶著一絲心虛。
“他們想見見Silent本人。”
父親的聲音立刻警覺起來:“不行!絕對不能讓他們見!”
“那個廢物現在的樣子,人不人鬼不鬼的,帶出去隻會露餡!”
母親也附和道:“是啊,晚晚,你就說Silent有嚴重的社恐,不見人。”
“反正版權都在你手裏,隻要錢到賬就行。”
林晚晚似乎鬆了口氣:“我也是這麼想的。”
“不過,他們要求現場演奏一曲Silent的成名作《無聲之嘯》。”
“說是為了驗證我的身份。”
“這首曲子難度太高了,我練了很久都彈不出那種感覺......”
父親不耐煩地打斷她:“怕什麼?到時候放錄音不就行了?”
“反正那些人也不懂,你就坐在鋼琴前擺擺樣子。”
“隻要把合同簽了,錢一到手,誰還在乎真假?”
多麼完美的計劃。
多麼無恥的一家人。
我靠在門板上,聽著他們商量如何利用我賺取巨額財富,然後像丟垃圾一樣把我拋棄。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惡心得想吐。
《無聲之嘯》。
那是我在被確診“焦慮症”的那天晚上,絕望中寫下的曲子。
每一個音符,都是我在求救。
每一個休止符,都是我在窒息。
他們聽不懂。
他們隻聽到了金錢落袋的聲音。
“對了,為了慶祝,我特意買了幾個大禮炮!”
林晚晚興奮的聲音再次響起。
“等會兒十二點,我們就在客廳放,去去晦氣!”
“可是......”母親有些猶豫,“聲音太大會不會嚇死那個廢物?”
父親冷笑一聲:“死了正好。”
“死了,Silent就永遠是晚晚一個人的了。”
“而且,意外死亡,還能騙一筆保險金。”
我的心徹底涼透了。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的命,還不如一筆保險金值錢。
既然如此。
既然你們想聽響。
那我就給你們聽個夠。
我看向房間角落,那裏堆著幾個為了“隔音”而剩下的裝修廢料。
其中,有一桶還沒開封的工業稀釋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