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晚掙紮著,想辯解,指向哭倒在地的溫伈。
溫伈抱著已經沒了氣息的嬰兒,哭得幾乎暈厥過去。
沈羨之死死地盯著溫晚,暴怒地吼道:“你哪隻手碰的枕頭?”
他看著溫晚因為恐懼而顫抖的雙手,一字一句,宛如地獄的宣判。
“既然這雙手,管不住,總要害人。”
“那不如,就別要了。”
溫晚如墜冰窟,巨大的恐懼扼住了她的咽喉。
沈羨之直接在眾目睽睽中拽著她,開車回家。
車上,無論溫晚怎麼哭喊,怎麼解釋,他都充耳不聞。
絕望之下,溫晚猛地拉開車門跳了下去!
身體在地麵上翻滾,劇痛傳來,可她顧不上,掙紮著想跑。
刺耳的刹車聲響起,將她撞飛出去。
沈羨之停下車,麵無表情地走下來,看著滿身狼狽的她,再次將她拖上了車。
回到別墅,當看見沈羨之將櫥櫃裏的破壁機拿出來,溫晚很快就意識到了他想做什麼。
“沈羨之!放了我,醫院裏肯定有監控的,求求你去看一眼。”
溫晚當即就想往外跑。
一股大力將溫晚扯看回來,然後抓住她的雙手塞進破壁機裏。
“啊!啊!”
機器啟動,高速旋轉的刀刃切割著溫晚的血肉,被刮下來的肉屑混著鮮血濺在她的臉上。
溫晚痛苦的嚎叫著,可沈羨之並未心軟。
“犯了錯就要受到懲罰!”
“至於監控,你以為我沒有看嗎?”
血肉橫飛中,死死鉗住溫晚雙手的沈羨之臉上已經掛滿了她溫熱的鮮血。
“沈羨之!啊啊......”
隨著破壁機的攪動,溫晚親眼見證著自己的雙手已經變成了裏麵的一攤肉泥,傷口連接處一片血肉模糊。
暈死前,閉上眼睛的最後一刻,她忽然看到孟羨之滿是心疼的看著她。
“這樣你就離開不了我了。”
再次醒來,依舊是無邊無際的痛。
然後她看到自己的雙臂前端,被包裹在厚厚的紗布裏,空蕩蕩的,麻木得沒有一絲知覺。
她成了一個殘廢。
沈羨之就坐在床邊,見她睜眼,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額頭。
溫晚卻用那截殘缺的手臂,猛地揮開了他。
她的動作不大,卻讓他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隻吐出幾個冷硬的字。
“醫生用了最好的藥,會......會好的。”
溫晚忽然笑了,笑聲嘶啞又難聽,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
她看著他,一字一頓地問。
“沈羨之,我的罪,贖清了嗎?”
他沉默了片刻,最後站起身,背對著她。
“咎由自取。”
“那今天......”
溫晚看著窗外,輕聲問:“我們的結婚紀念日,還能繼續嗎?”
沈羨之猛地回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你都這樣了,還想?”
溫晚緩緩地點頭,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想。”
沈羨之盯著她看了很久,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裏,情緒翻湧,最終,他轉身離去,隻留下一個字。
“好,正好我也有事想告訴你。”
他走後不久,沈母紅著眼眶衝了進來。
“晚晚......我的孩子......他怎麼能......他怎麼能這麼對你!”
溫晚看著她,也流下了淚。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懇求道:“媽,幫我一件事。今晚,我想請您......推著我,去赴約。”
沈母愣住了。
溫晚將自己的假死計劃,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訴了她。
她已經無法靠自己完成了。
沈母抱著她,哭得渾身顫抖,最後,她重重地點了頭。
“好,媽幫你。是我們沈家,欠了你的。”
夜幕降臨。
終於到了約定的時間,沈母為溫晚換上了一件她最喜歡的白色長裙,為她梳理好長發,化上精致的妝容。
她很美,隻是無論多美的妝容,都無法掩蓋那兩條空蕩蕩的衣袖。
沈母別過頭,不忍再看。
溫晚卻反過來安慰她:“媽,別哭,該解脫了。”
樓下傳來了汽車的引擎聲,沈羨之來了。
溫晚坐在輪椅上,對準備下樓的沈羨之說:“我想讓媽陪我一起去。”
沈羨之皺了皺眉,但看著輪椅上那個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女人,還是答應了。
他親自從沈母手裏接過輪椅,推著她下樓。
到了車邊,他為她打開了車門。
在上車前,溫晚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承載了她兩年希望與絕望的別墅。
夜色中,別墅的燈火輝煌,卻再沒有一絲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