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我回去了。
火鍋店門口張燈結彩,比過年還熱鬧。
一條紅色的橫幅掛在正中央:“熱烈祝賀劉強成功上岸!”
諷刺得讓人眼疼。
我的店,我的心血,現在成了傷害我的人的慶功宴現場。
我戴著口罩,壓低了帽簷,推門走了進去。
店裏高朋滿座。
翠芬穿著我那套定製的領班製服,正趾高氣揚地指揮著服務員。
“那個誰,動作快點!沒看見客人等著嗎?”
那副頤指氣使的模樣,仿佛她才是這裏的老板娘。
而在角落裏,我那個“心善”的親媽,正係著圍裙在洗菜。
她滿臉堆笑,卑微得像個打雜的。
“翠芬姐,菜洗好了,你看行不行?”
翠芬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放那吧,以後手腳麻利點。”
我媽連連點頭,擦了擦手上的水。
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
我大步走過去,一把掀翻了洗菜盆。
“嘩啦——”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轉過頭看著我。
我媽嚇了一跳,正要發火,看到是我,臉色瞬間煞白。
“怎麼?看到我沒死,你很失望?”
我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媽,傷害我的人穿著我的衣服當老板,我這個親生女兒在外麵流浪撿垃圾,這就是你的大度?”
我媽臉上掛不住,慌亂解釋。
“哎呀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翠芬現在是店長,強子出息了,認我當了幹媽,咱們現在是一家人。”
她拉著我的手,像是邀功一樣。
“多虧媽當時大度,沒報警,現在強子可是公務員,咱們店以後也有靠山了!”
愚蠢。
簡直蠢得不可救藥。
我甩開她的手。
“既然是一家人,那你把這幾年店裏的分紅給我。我要去治臉。”
那是我最後的底線。
隻要拿回錢,從此我不欠她。
我媽的眼神又開始閃躲,支支吾吾半天。
“錢......錢都隨禮了。”
“什麼?”
“強子要在城裏買房,首付差點,我就把店裏的流水和你存的錢......都給強子付首付了。”
那是我沒日沒夜守在後廚熬出來的錢!
“哎喲,大妹子回來了?”
翠芬嗑著瓜子走了過來,上下打量著我,眼神裏滿是嫌棄。
“臉都爛成這樣了,還治啥啊?浪費錢。”
她把瓜子皮吐在地上,用腳碾了碾。
“正好強子工作忙,缺個保姆。看在你媽的麵子上,我不嫌棄你,你嫁給強子伺候他,也算你有個歸宿。”
周圍的親戚竟然紛紛附和。
“是啊曉曉,你現在這樣也沒人要了。”
“強子可是公務員,配你綽綽有餘。”
羞辱。
這是把我的尊嚴踩在泥裏摩擦。
我看著桌上那鍋滾燙的紅油鍋底。
正如那天她潑向我的一樣。
我端起鍋,手腕一翻。
“嘩——”
滾燙的紅油直接潑向了旁邊的展示櫃和收銀台。
“啊!!!”
尖叫聲四起。
接著我抄起板凳,狠狠砸向那塊“恭喜上岸”的牌子。
砸!
全都給我砸了!
既然我不配活,那大家都別想好過!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
我媽狠狠扇了我一巴掌,打得我耳朵嗡嗡作響。
“你個瘋婆子!你要毀了這個家嗎!”
她指著門口,歇斯底裏地咆哮。
“滾!給我滾出去!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我捂著臉,看著這個生我養我的女人。
這一巴掌,徹底打斷了我們之間最後一點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