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夜。
我倒在路邊的積水裏。
臉上火辣辣地疼,像是有一萬隻螞蟻在啃食。
高燒讓我的視線變得模糊。
但我依然記得我媽那一巴掌,比臉上的傷更疼。
“姑娘!醒醒!”
迷迷糊糊中,一雙溫暖的手扶起了我。
是一個陌生的路人。
小診所裏,充滿了消毒水的味道。
老醫生揭開我臉上被雨水泡發的紗布,倒吸了一口冷氣。
“造孽啊!怎麼拖成這樣?”
他拿著鑷子的手都在抖。
“傷口嚴重感染化膿,再晚來一點,引發敗血症命都沒了!”
我躺在病床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醫生拿起我的手機,撥通了通訊錄裏的“媽媽”。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醫生還沒開口,那頭就傳來了不耐煩的聲音。
“又怎麼了?又要錢?”
醫生的語氣很嚴肅。
“你是病人家屬嗎?她現在情況很危險,傷口感染高燒40度,需要馬上轉院手術,你趕緊過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緊接著是一聲冷笑。
“行了,別演了。苦肉計還沒演夠嗎?”
“告訴她,沒錢!讓她自己死在外麵,別來沾邊!”
“嘟——嘟——”
電話掛斷了。
診所裏死一樣的寂靜。
醫生握著手機,愣在那裏,一臉的不可置信。
我閉上眼,眼角滑落一滴滾燙的淚。
心死了,原來是這種感覺。
不疼,就是冷。
“醫生,幫我撥個電話。”
我報出了一串號碼。
那是火鍋店對麵的競爭對手,李哥。
以前為了搶客源,我們沒少紅過臉。
電話接通,我隻說了一句話。
“李哥,借我五萬,利息你定,這命我欠你的。”
半小時後,五萬塊轉賬到了。
沒有廢話,沒有嘲諷。
一個外人,救了我的命。
真是諷刺至極。
三天後,我做完清創手術,躺在病房裏。
門被粗暴地推開。
我媽帶著翠芬衝了進來。
我以為她是良心發現。
結果她一開口,我就想吐。
“曉曉,店裏最近生意不行,那個底料配方是不是有問題?”
她直接把一個本子扔在我被子上。
“強子剛上任,不能讓人說他幹媽的店不行。你趕緊寫個經營方案,再把底料改良一下。”
翠芬站在旁邊,抱著手臂,一臉理所當然。
“大妹子,別裝死了。你在醫院躺著也是躺著,不如幹點正事。”
我冷冷地看著這兩個人。
“滾。”
我媽瞪大了眼睛。
“你說什麼?”
“我說滾。還有,我已經谘詢了律師。”
我拿出枕頭下的錄音筆,按下了播放鍵。
那天在診所,醫生為了取證,幫我錄下了那通電話。
“沒錢!讓她自己死在外麵!”
聲音在病房裏回蕩。
我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不光要告翠芬故意傷害,還要告你包庇罪,挪用資金。”
我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釘。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