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到家門口時,媽媽正站在那兒等我。
我下意識低頭,不敢與她對視。
可媽媽卻不顧我的僵硬,拉著我到沙發處坐下。
她執拗地掀開我的衣服,擦拭著背上的傷口。
我緊咬著下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忍著點。”
媽媽冷聲訓斥著,手上的力道卻鬆了些:
“我一個人拉扯你和妹妹長大,吃了多少苦才撐到現在。”
我靜靜聽著,沒有吭聲。
“幼寧貪玩,媽媽能依靠的隻有你。”
“你要好好讀書,守住爸爸的房子,至少別讓我們無家可歸。”
“媽媽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為了這個家。”
“妍希,乖乖聽話,別再讓媽媽心寒了,好嗎?”
我轉過身,瞥見媽媽鬢角的白發。
心頭瞬間湧上一股酸楚,喉嚨動了動:
“是妹妹把作業調換了,沒有完成任務的人是她......”
我話還沒說完,妹妹便從臥室裏衝了出來。
她眼眶通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明明是你自己厭煩媽媽的管束,威脅我幫你打掩護。”
“現在事情露餡,媽媽追究責任,你到將自己撇的幹淨,把所有錯都算到我頭上!”
妹妹聲音顫抖著,帶著憋了許久的委屈和怨懟:
“是!我是從小資質平平樣樣不如你,滿足不了媽媽的期待,但這也不是你次次讓我背鍋,拿我墊背的理由!”
“沈妍希!我也是人,我也會難過的!”
我看著妹妹目眥欲裂的表情,顫抖著搖頭:
“不是的,我沒有......”
可媽媽壓根不聽我的解釋,她認定我在撒謊。
剛才的溫情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被欺騙過後的憤怒。
巴掌聲響徹房屋,我被打得直直偏過頭去。
“錯了就是錯了,你竟然還在找借口!”
“幼寧是學習不好,但她這不是你汙蔑她做壞事的理由!”
“沈妍希,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張了張嘴,最終一句話也沒說出口。
隻低下頭,默默注視著桌上放著的試卷。
我和妹妹從小練習衡水體,字跡相似,但隻要仔細分辨,還是能分清的。
可媽媽卻連看都不願意看一眼,就認定一切都是我的錯。
媽媽罵夠了,喘著粗氣轉身回了臥室。
客廳靜悄悄地隻剩我一人。
空氣裏飄著刺鼻的藥味,熏得人難受。
不知過了多久,媽媽端著熱牛奶走進我臥室。
語氣緩和了些,帶著慣有的疲憊:
“行了,少跟我強,媽做這些還不都是為你好。”
“你睡眠不好,這杯牛奶是特意給你熱的。”
牛奶被放在桌上,冒著騰騰熱氣。
換做往常我早就一口氣喝個幹淨。
畢竟這是媽媽對我少有的溫柔。
可現在,我卻覺得渾身難受得厲害。
我躺在床上,手裏攥著藥瓶。
原本攢著這些藥,是想在媽媽心平氣和時拿出來。
告訴她我很累,我很痛苦。
我快要喘不過氣了,求她對我寬鬆些,給我喘息的機會。
可現在看來,沒必要了。
她不會聽的。
永遠都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