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寂。
整個宴會廳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像銅鈴,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江城的天,首富傅靖,竟然給一個穿著破爛的窮小子下跪?
傅宇捂著腫起的臉,腦子一片空白,結結巴巴地喊:“爸......爸你是不是老糊塗了?那是陸彥!那是送外賣的陸彥啊!你跪他幹什麼?”
周冉也嚇傻了,手裏的紅酒杯“啪”地掉在地上,紅酒濺在她的魚尾裙上,像一灘刺眼的血跡。
“傅叔叔......您這是......”
傅靖根本沒理會這兩個蠢貨。
他跪在地上,渾身篩糠一樣發抖,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往下滴。
他不敢抬頭看我,聲音顫抖得像是快要斷氣:
“陸......陸少爺......不知陸少爺大駕光臨,犬子有眼無珠,冒犯了您,求陸少爺開恩!求陸少爺開恩啊!”
說完,他重重地把頭磕在地上。
“咚!”
那一聲悶響,砸在每個人的心頭上。
我站在那裏,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傅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傅靖,你的兒子,很有出息啊。”
我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大廳裏清晰可聞。
“他說,要打斷我的腿,扔進江裏喂魚。”
傅靖猛地一顫,猛地抬起頭,眼裏滿是恐懼和絕望。
他轉過身,像瘋了一樣衝向傅宇。
“逆子!你個逆子!”
“啪!啪!啪!”
傅靖左右開弓,用盡全力往傅宇臉上扇。
每一巴掌都用了死力氣,沒幾下,傅宇的臉就腫成了豬頭,嘴角全是血。
“爸!別打了!我是你兒子啊!為了個窮鬼你打我?”傅宇哭喊著求饒,還在嘴硬。
“窮鬼?”
傅靖氣得渾身發抖,一腳踹在傅宇肚子上: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京城陸家的太子爺!陸氏財團唯一的繼承人!你想死別拉著整個傅家陪葬!”
京城陸家。
這四個字一出,人群中瞬間爆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那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龐然大物,動動手指就能讓江城經濟癱瘓的存在。
傅宇徹底傻了。
他顧不上疼,驚恐地看著我,像是看到了鬼。
“陸......陸家?怎麼可能......他明明就是個送外賣的......”
周冉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
她顫抖著嘴唇,看著我,眼神裏充滿了不可置信和巨大的恐慌。
“不......不可能......阿彥......你怎麼可能是......”
她想起自己剛才說的話。
“你這種底層人,永遠不懂什麼叫階級。”
原來,不懂階級的人,是她自己。
我沒理會他們的震驚,慢慢走到傅宇麵前。
傅宇此時已經嚇破了膽,癱坐在地上,瑟瑟發抖。
我微微彎腰,視線落在他那雙昂貴的皮鞋上。
“剛才,你說讓我鑽過去?”
傅宇拚命搖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不不不......陸少,我錯了!是我有眼無珠!是我嘴賤!我是狗!我是狗!”
“既然是狗。”
我直起身,指了指自己的鞋麵。
那裏沾著剛才進門時蹭上的泥點。
“那就做狗該做的事。”
我冷冷地看著他,聲音冰寒刺骨。
“擦幹淨。”
傅宇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連滾帶爬地撲過來。
他甚至不敢用手,直接用那身昂貴的高定西裝袖子,趴在地上,一點一點地擦拭著我那雙幾十塊錢的地攤帆布鞋。
“我擦!我擦!陸少您別生氣!我給您擦幹淨!”
他一邊擦,一邊諂媚地抬頭看我,像一條搖尾乞憐的哈巴狗。
周圍那些剛才還在嘲笑我的賓客,此刻一個個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生怕被我記恨上。
我沒看腳下的垃圾,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周冉身上。
她站在那裏,搖搖欲墜,眼神裏充滿了懊悔、恐懼,還有一絲妄圖挽回的希冀。
四目相對。
我笑了。
“周冉,你剛才說,想體驗普通人的愛情?”
我一步步走向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現在,遊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