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傍晚,江城最大的宴會廳,金碧輝煌。
豪車雲集,衣香鬢影。
傅家為了這場訂婚宴,包下了整個酒店,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他們的聯姻。
我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T恤,手裏拎著那個破編織袋,出現在大門口。
與周圍西裝革履的賓客格格不入。
保安剛要攔,傅宇的聲音就從裏麵傳了出來。
“讓他進來!這是我特意請來的貴賓!”
傅宇一身白色高定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鋥亮,挽著一身魚尾禮服的周冉,像個開屏的孔雀。
周圍的賓客紛紛停下腳步,戲謔地看著我。
“這就是周小姐那個窮鬼前男友?”
“穿成這樣就來了?真是要飯的。”
“傅少心善,這是給他賞口飯吃呢。”
我無視那些嘲諷的目光,徑直走到傅宇麵前。
“我來了。”
傅宇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誇張地捂住鼻子:“嘖嘖嘖,陸彥,你這是剛從垃圾堆裏爬出來嗎?這味兒,熏死人了。”
周冉嫌惡地扇了扇風:“阿彥,你也太不體麵了。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你穿成這樣是故意來惡心我的嗎?”
“體麵?”
我看著她脖子上那條璀璨的鑽石項鏈,那原本是我打算打工三年給她買的款式,現在卻輕而易舉地掛在了她脖子上。
“你的體麵,就是靠出賣感情換來的?”
周冉臉色一變:“你閉嘴!你自己沒本事,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還不許別人給?這叫良禽擇木而棲!”
“好一個良禽擇木而棲。”
我冷笑。
“行了,別廢話了。”
傅宇打斷我們,指了指旁邊的一堆香檳塔。
“既然來了,就幹活吧。看到那個托盤了嗎?端著酒,繞場一周,給每位客人都敬一杯。隻要你做到了,這一萬塊錢就是你的。”
他隨手把一遝鈔票扔在地上。
又是這一招。
把人的尊嚴扔在地上踩。
我沒動。
“怎麼?嫌少?”
傅宇挑眉,又扔了一遝:“兩萬。夠你送半年外賣了吧?”
周圍的人開始起哄。
“快撿啊!傻愣著幹嘛?”
“兩萬塊呢!我要是他我就跪著撿!”
“這窮逼還在裝清高呢。”
我依然沒動,隻是靜靜地看著傅宇。
“傅宇,你是不是忘了,我說過讓你給我擦鞋。”
全場瞬間死寂。
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哄笑聲。
“哈哈哈哈!這傻逼瘋了吧?”
“讓他給傅少擦鞋?他配嗎?”
傅宇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他走過來,一腳踢翻了旁邊的垃圾桶,裏麵的殘羹冷炙灑了一地。
“陸彥,給你臉你不要臉是吧?”
他指著那堆垃圾,臉色猙獰:“想讓我擦鞋?行啊。你先把這地上的東西舔幹淨,我就考慮考慮。”
“或者......”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更有趣的玩法,張開雙腿,指了指自己的褲襠。
“從我這裏鑽過去。隻要你鑽過去,我就承認你有資格跟我說話。不然,我現在就讓人把你另一條腿也打斷,扔到江裏喂魚!”
幾個保鏢立刻圍了上來,虎視眈眈。
周冉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甚至還帶著一絲快意。
“阿彥,識時務者為俊傑。傅少不是你能惹得起的,鑽個跨而已,又不會少塊肉。總比被打斷腿強吧?”
她的話,像毒蛇的信子,冰冷滑膩。
“周冉,這就是你愛過的人?”我看著她,最後一次確認。
“愛?”
周冉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陸彥,別自作多情了。我對你從來就沒有愛,隻有施舍。現在,連施舍都沒了。”
好。
很好。
徹底死心了。
我深吸一口氣,看向傅宇。
“你確定要這麼做?”
“廢話!趕緊鑽!大家都等著看狗鑽洞呢!”傅宇囂張地大喊。
周圍的賓客紛紛拿出手機,準備錄下這羞辱的一幕。
“鑽!鑽!鑽!”
起哄聲此起彼伏。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突然被重重推開。
兩排黑衣保鏢如潮水般湧入,迅速控製了現場的每一個出口。
緊接著,一個身穿燕尾服、頭發花白卻精神矍鑠的老者,神色慌張地衝了進來。
那是傅宇的父親,傅靖。
江城的首富。
此刻,他卻滿頭大汗,臉色慘白,像是天塌了一樣。
全場安靜下來。
傅宇愣了一下,隨即得意地喊道:“爸!你怎麼來了?正好,來看看這傻逼,還想收購咱們家公司呢,現在正準備鑽我褲襠......”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傅宇臉上。
傅宇被打得原地轉了個圈,整個人都懵了。
“爸?你打我幹什麼?”
傅靖看都沒看他一眼,甚至沒空理會周圍驚愕的賓客。
他顫抖著身體,徑直朝我走來。
在眾目睽睽之下,在所有人震驚到眼球都要掉出來的注視中。
這位江城首富,雙膝一軟。
“撲通”一聲。
跪在了我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