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樓下吹了半小時冷風,手裏攥著那張百元大鈔,直到它變得和我的體溫一樣冰涼。
回到家時,客廳裏彌漫著一股甜膩的香水味混合著煙草味。
趙子航已經走了。
蘇瑤正坐在沙發上敷麵膜,看見我空手回來,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煙呢?”
我把那一百塊錢放在茶幾上。
“便利店關門了。”
“借口!”
蘇瑤一把扯下麵膜,狠狠摔在地上。
“陸鳴,你是不是故意的?趙總好不容易來一趟,你連包煙都買不回來,你是不是想毀了我的前程?”
“你知道趙總手裏那個項目多少人盯著嗎?隻要拿下來,光提成就有五十萬!”
“五十萬!你敲一輩子代碼能賺到嗎?”
她站起來,手指幾乎戳到我的鼻尖。
“我每天在外應酬,陪笑臉,被人灌酒,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這個家!”
“你倒好,不僅幫不上忙,還專門拖後腿!”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突然覺得很陌生。
那個當初說“隻要兩個人在一起,吃苦也是甜”的女孩,什麼時候變成了這副模樣?
“項目?”
我平靜地看著她。
“是用身體換來的項目嗎?”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我臉上。
火辣辣的疼。
蘇瑤胸口劇烈起伏,眼眶通紅,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陸鳴,你混蛋!”
“我和趙總是清白的!我們是戰友,是合作夥伴!你怎麼能這麼齷齪?”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腦子裏隻有那點破事?”
“我告訴你,要是再讓我聽到這種話,我們就離婚!”
離婚。
這是她最近掛在嘴邊的殺手鐧。
以前每次聽到這兩個字,我都會慌亂,會道歉,會想盡辦法哄她開心。
但今天,我隻覺得可笑。
“好啊。”
我摸了摸發燙的臉頰,聲音輕得像風。
蘇瑤愣住了。
她顯然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眼裏的驚訝一閃而過,隨即變成了更深的鄙夷。
“嗬,長本事了?敢跟我頂嘴了?”
“行啊,離婚可以,淨身出戶!”
“這房子首付是我爸媽出的,車子是我名下的,你除了一身窮酸氣,還有什麼?”
她雙手抱胸,高傲地抬起下巴。
“哦對了,你爸媽那套老破小是不是快拆遷了?”
“按照婚姻法,婚後財產增值部分我有權分割。你想離婚?先把拆遷款分我一半再說!”
原來如此。
這就是她一直拖著沒離的原因。
她在等那筆拆遷款。
我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寒意。
“拆遷通知還沒下來。”
“少騙我!”
蘇瑤冷笑一聲,掏出手機點了幾下,懟到我麵前。
“趙總早就跟我說了,市政規劃圖都出來了,就在下個月!”
“陸鳴,做人要有良心。這三年我跟著你吃苦受罪,青春損失費你總得給吧?”
“五百萬拆遷款,我要三百萬,不過分吧?”
屏幕上,是趙子航發給她的聊天記錄。
【寶貝,那塊地確實要動了,估值不低。一定要穩住那個傻子,錢到手再踢了他。】
蘇瑤似乎沒意識到自己暴露了什麼,或者說,她根本不在乎我知道。
在她眼裏,我就是個任人宰割的傻子。
“說話啊!啞巴了?”
她不耐煩地推了我一把。
我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可怕。
“好,等錢到了,都給你。”
蘇瑤眼裏的貪婪瞬間炸開,她努力壓抑著嘴角的笑意,故作大度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這就對了嘛。”
“老公,我也是為了咱們以後好。你想想,這錢放在你手裏也就是存銀行,給我拿去投資,跟著趙總利滾利,以後咱們就能住大別墅了。”
她語氣一轉,變得溫柔起來。
“今晚趙總說有個高端酒會,點名讓我帶家屬去。”
“你換身像樣的衣服,別給我丟人。”
“記住,少說話,多做事,趙總讓你幹嘛你就幹嘛。”
“這是你向趙總賠罪的好機會。”
我看著她變臉如翻書的演技,心裏最後一點溫情也徹底熄滅。
帶我去酒會?
恐怕是想讓我在那個圈子裏徹底抬不起頭,淪為所有人的笑柄吧。
“好,我去。”
我轉身走進臥室。
衣櫃裏,隻有幾件洗得發白的襯衫。
而她的那一半,掛滿了名牌禮服和包包。
每一件,都是刷爆我的信用卡買的。
我隨手拿了一件白襯衫,指尖觸碰到口袋裏那個冰冷的U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