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酒會在市中心最豪華的酒店頂層舉行。

金碧輝煌，衣香鬢影。

蘇瑤挽著我的胳膊，指甲卻狠狠掐著我的肉，低聲警告：

“挺胸抬頭！別一副沒見過世麵的窮酸樣！”

“待會兒見到趙總，記得主動敬酒，姿態放低點。”

我穿著那件有些發黃的白襯衫，在滿場的高定西裝中顯得格格不入。

周圍投來的目光大多帶著戲謔和嘲諷。

“喲，這不是蘇大美女嗎？旁邊這位是？”

一個端著紅酒的富二代湊了過來，眼神肆無忌憚地在蘇瑤身上打轉。

蘇瑤立刻換上一副明豔的笑容。

“王少，這是我老公，陸鳴。”

“做IT的，平時比較宅。”

“哦——那個修電腦的啊。”

王少拖長了尾音，爆發出一陣哄笑。

周圍的人也跟著笑起來，目光像看小醜一樣看著我。

蘇瑤臉上掛不住，狠狠瞪了我一眼，仿佛是我讓她丟了臉。

就在這時，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趙子航一身白色西裝，像個白馬王子一樣走了過來。

他手裏端著酒杯，目光越過眾人，直直落在蘇瑤身上。

“瑤瑤，你來了。”

語氣溫柔，深情款款。

完全無視了站在旁邊的我。

蘇瑤的臉頰瞬間飛上一抹紅暈，掙脫我的手，快步迎了上去。

“趙總，您今天真帥。”

趙子航笑了笑，這才像是剛發現我一樣，挑了挑眉。

“陸兄也來了？怎麼穿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服務生混進來了。”

他招了招手，一個侍應生端著托盤走了過來。

趙子航拿起一杯紅酒，遞給我。

“既然來了，就別幹站著。”

“今天這場子都是我的朋友，陸兄給個麵子，給大家表演個節目助助興？”

我沒有接酒杯。

“我不會表演。”

趙子航臉色一沉。

周圍的氣氛瞬間凝固。

蘇瑤急了，一把奪過酒杯塞進我手裏，壓低聲音吼道：

“陸鳴！你發什麼神經？趙總讓你表演是看得起你！”

“你不是會寫代碼嗎？你就表演個......表演個修電腦！”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更為劇烈的爆笑。

“修電腦？哈哈哈哈，蘇瑤你太有才了！”

“來來來，把酒店大堂的電腦搬上來，讓陸大神給我們露一手！”

趙子航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拍了拍蘇瑤的肩膀。

“瑤瑤，你這老公真是個極品。”

“行了，不開玩笑了。”

他打了個響指，指著角落裏的一堆空酒瓶。

“陸兄，既然不會表演，那就幹點力所能及的。”

“那邊的酒瓶有點礙眼，你去收拾一下，送到樓下垃圾房。”

“這可是體力活，正好適合你。”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讓客人在酒會上收垃圾。

所有人都看著我，等著看我發火，或者看我像狗一樣聽話。

蘇瑤咬著嘴唇，推了我一把。

“去啊！愣著幹嘛？”

“趙總這是在考驗你的執行力！做好了，那個項目就是我們的了！”

我看著她。

看著這個我也曾捧在手心裏怕化了的女人。

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項目，為了那個男人的歡心，她可以毫不猶豫地把我的尊嚴踩在腳底。

“蘇瑤，你確定要我去？”

我問了一句。

蘇瑤不耐煩地別過頭。

“廢話！趕緊去！別在這兒礙眼！”

好。

很好。

我放下酒杯，一言不發地走向角落。

身後傳來趙子航得意的聲音：

“看見沒？這就是窮人的骨氣，給錢就能當狗使喚。”

“瑤瑤，這種男人你還留著過年？早點離了跟我吧。”

蘇瑤嬌羞的聲音隱約傳來：

“討厭，這麼多人看著呢......”

我彎下腰，撿起一個個空酒瓶。

玻璃碰撞的聲音清脆刺耳。

我的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銀行短信。

【您尾號8888的賬戶，收到拆遷補償款入賬通知，金額：5,000,000.00元。】

緊接著，蘇瑤的手機也響了。

她是我的緊急聯係人，銀行通知會同步發送。

我清晰地聽見那邊傳來一聲驚呼。

“到了！真的到了！”

蘇瑤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她甚至顧不上趙子航，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我。

那眼神，就像餓狼看見了肉。

我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直起腰，看向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