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晚清拿著學術報告趕到醫院時,一眼就看到了門口的沈清澤。
他站在門診大樓前的台階上,正低頭翻看一份文件。
腳步還沒邁開,門診玻璃門滑開了。
周薇走了出來。
她穿著白大褂,很自然地走到沈清澤身邊,微微踮腳,湊到他耳邊,低聲說著什麼。
沈清澤側耳傾聽,嘴角甚至有一絲極淡的笑意。
血一下子衝上頭頂。
“周薇!”
林晚清衝了過去,聲音尖利得自己都陌生。
“你怎麼還在這裏?你這個陰魂不散的賤人!”
她揚起手,紙袋砸向周薇的臉。
手腕在半空被狠狠攥住。
沈清澤轉過頭,眼神像淬了冰。
他沒說話,另一隻手揮起——
“啪!”
清脆的耳光聲炸開在空氣裏。
林晚清踉蹌著跌倒在地,臉頰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響。
她仰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沈清澤。
他站在周薇身前,像一堵冰冷的牆。
“你......”林晚清的眼淚奪眶而出,混著屈辱和劇痛,
“你答應過我......你說再也不會聯係這個賤人......”
“賤人?”沈清澤打斷她,聲音沉得可怕,
“林晚清,你嘴裏除了這兩個字,還有沒有點人話?”
他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周薇。
“你看清楚。五年前,你醉酒駕車出車禍,大出血流產,是誰拚死把你從車裏拖出來,一路按壓止血送你到醫院?是誰救了你的命?”
林晚清瞳孔驟縮。
“是她。”沈清澤一字一句,像刀子剮在她心上。
“你的‘恩人’,周薇。”
“你呢?你就是這麼對待救命恩人的?”
林晚清懵了。
車禍?周薇救了她?
“我......我沒有......”她想辯解,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沈清澤的眼神裏隻剩下厭惡:
“五年了,你還是這樣。永遠隻記得別人的錯,永遠覺得自己最委屈。”
他轉過身,輕輕拍了拍周薇的肩膀:
“別往心裏去。我們進去吧。”
周薇抬頭看他,眼圈微紅:“沈老師,我沒事......隻是林老師她好像誤會很深......”
“叫她林晚清就行。”沈清澤淡淡地說,“不是什麼老師了。”
兩人並肩走進會議室。
“師傅?”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林晚抬起頭,看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醫生跑過來——是蘇晴,她五年前帶的最後一個學生。
“師傅,你怎麼坐在地上?”蘇晴連忙扶她起來,看見她臉上的巴掌印,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沈老師打的?”
林晚說不出話,隻是搖頭。
蘇晴把她扶到旁邊的長椅上,掏出紙巾給她擦臉,眼睛也紅了:
“師傅,你圖什麼啊?科室裏誰看不出來周薇和沈副院長有事兒?你怎麼還幫她寫這個?......”
林晚清抓住蘇晴手腕:
“你說這是我寫的?”
蘇晴愣了一下,隨即壓低聲音,語氣篤定:
“師傅,我跟了你那麼久,你寫的分析報告是什麼風格,用的什麼表述習慣,我一眼就能認出來。就周薇?”
她撇撇嘴,聲音壓得更低,
“她哪有這個水平?上次腦瘤手術,她連最基礎的分離層次都搞錯了,要不是沈副院長及時接手補救,病人差點就下不來台!”
“就這樣,報告裏還寫成是她主導技術突破,嗬。”
林晚清腦子嗡嗡的:“副院長?劉教授呢?”
“劉教授退休三年了!現在副院長就是沈醫生,馬上要升正院長了!”
沈清澤?副院長?這麼快?
“那周薇呢?”
“靠沈副院長唄,馬上要升副主任了。你這報告,八成就是她評職稱用的。”
蘇晴撇嘴,“真夠不要臉的。”
林晚清閉上眼。
學術剽竊,職場曖昧,步步高升......這就是五年後的現實?
“那......那我呢?”她聽見自己問,“我現在是什麼?”
蘇晴的眼神變得複雜:
“你......那次車禍後就停職了。院裏說是身體原因,但大家都猜......是沈院長不想讓你繼續工作。”
停職。
林晚閉上眼睛。
所以五年後的她,沒有工作,沒有孩子,被婆婆嫌棄,被丈夫厭惡。
而周薇,即將升任副主任醫師。
“蘇晴,”林晚清睜開眼,
“剛才沈清澤說,當年我懷孕出車禍,是周薇救的我?具體怎麼回事?”
蘇晴想了想:
“我也是聽說的。說你懷孕八個月的時候,晚上在濱江路老碼頭那邊出車禍了,孩子沒了,你自己大出血。”
“正好周薇路過,給你急救輸血,叫了救護車。”
路過?急救?輸血?
這麼巧?
林晚清渾身發冷。
“什麼時候的事?”
“五年前十一月吧,深秋。”
“師傅,你懷疑什麼?”蘇晴看她臉色不對。
“我懷疑那不是意外。”林晚清說。
蘇晴倒吸一口涼氣,四下看看,小聲說:“可沒證據啊......”
“需要證據。”林晚清站起來,腿還有點軟,
“蘇晴,你男朋友是不是在交警隊?”
蘇晴明白了,點點頭,
“是。我晚上回去問他。五年前的案子,應該還有錄像。”
林晚清抓住蘇晴的手,
“我必須知道真相。”
蘇晴握緊林晚清的手:“師傅,我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