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晚清回到家時,手還在抖。
蘇晴給的U盤像個燙手山芋,裏麵裝著五年前的真相——周薇雇人撞她,假意施救,一場精心設計的“救命之恩”。
晚上十一點,沈清澤回家。
“下周三,周薇有台心臟搭橋。”他邊脫外套邊說,
“早上七點,你提前進手術室替她做。監控我會處理,用我的人。”
林晚抬起頭:“她不是要升副主任嗎?連搭橋都做不了?”
“你經驗豐富。”沈清澤語氣理所當然,“就當還她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林晚清笑了,
“沈清澤,五年前鄰省醫院請我飛刀,你說我愛錢。現在為了周薇,你讓我去作弊?”
“林晚清!”沈清澤沉下臉,“周薇救過你!”
“她沒有。”
林晚清把手機推過去,監控錄像正在播放。
沈清澤盯著屏幕,臉色從疑惑到震驚,最後變成一種複雜的陰沉。
他抓起手機,走到窗邊。
“沈清澤!”林晚清衝過去。
晚了。
手機劃過拋物線,消失在夜色裏。
樓下傳來輕微的碎裂聲。
“你——”林晚清僵在原地。
“偽造視頻,汙蔑救命恩人。”
沈清澤轉身,眼神裏是她從未見過的冷漠,“林晚清,你讓我惡心。”
這時他手機響了。
周薇的哭腔從聽筒裏漏出來:
“沈院長......她們說我勾引有婦之夫......說是林老師指使的......”
沈清澤盯著林晚清,一字一句:“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不是我。”
“除了你還有誰?!”他抓起外套衝出門,
“周薇要是有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門砰地關上。
林晚清在原地站了三分鐘。
然後她抓起包,下樓,打車。
“跟著那輛黑色奔馳。”
江邊公園的長椅上,周薇抱著膝蓋哭。
幾個醉漢圍著她,說些下流話。
沈清澤的車猛刹在路邊。
他衝下車,一拳砸在最近那人的臉上。
林晚坐在出租車裏,看著那個陌生的沈清澤——暴怒的,失控的,為另一個女人拚命的沈清澤。
她想起五年前自己挨的那一刀。
患者家屬衝進診室,水果刀劃開她手臂。
沈清澤趕來時隻說:“你是醫生,要理解家屬。”
原來他不是不會憤怒。
隻是不對她憤怒。
醉漢跑了。
沈清澤摟著周薇上車,開向市中心。
君悅酒店,21樓。
林晚清站在2108門外,聽見裏麵傳來床墊的吱呀和女人的呻吟。
和五年前器械室外一模一樣。
這次她沒有哭,沒有等,沒有回家質問。
她下樓,撥了110。
“舉報嫖娼,君悅酒店2108房。現在。”
離開酒店後,林晚清來到了江城最大的律師事務所。
淩晨三點,她拿著新鮮出爐的離婚協議回到別墅。
沈清澤一夜未歸。
早上七點,林晚清下樓時,沈清澤坐在客廳沙發上。
他抬起頭,眼睛裏全是紅血絲。
“你報的警?”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是。”
沈清澤猛地站起來,煙灰缸被打翻在地:
“林晚清!我本來想好好跟你過日子的!你為什麼非要逼我?!”
“我逼你?”林晚給自己倒了杯水,
“出軌的是你,開房的是你,被抓的是你。現在怪我?”
“如果你不鬧,如果你不偽造視頻,如果你不找人欺負周薇——”
“視頻是真的。”林晚清打斷他,
“周薇設計車禍,害死我們的孩子。”
“夠了!”沈清澤抓起茶幾上的煙盒砸過來,
“你非要毀了周薇才甘心嗎?!她救過你命!”
“沈清澤,”她輕聲說,“你愛上周薇了,對嗎?”
客廳突然安靜。
沈清澤張了張嘴,沒說話。
沉默就是答案。
“所以我說什麼你都不信。”林晚清笑了,
“因為她才是你心裏那個人,而我是個汙蔑好人的瘋子。”
“我沒這麼說......”
“但你是這麼做的。”林晚把離婚協議推過去,“簽字吧。”
沈清澤盯著協議書,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嗤笑一聲。
“林晚,你四十二了。停職三年,沒有收入,和社會脫節。”他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
“這五年是我養著你。離開我,誰要你?嗯?”
他伸手想摸她的臉,被她偏頭躲開。
“好好想想。”沈清澤收回手,整理襯衫,”
“周薇受了驚嚇,我去陪她。晚飯不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