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圍觀人群議論紛紛時,一雙手猛地摟住了林斬月的肩膀。
抬眸看去,隻見一位麵生的婦人正滿臉“同情”地看著她。
林斬月身體幾不可查地一僵,嘴角微微抽搐。
“閨女,別怕!有什麼委屈都說出來!”婦人嗓音洪亮,刻意讓周遭所有人都能聽見,“我們街坊鄰居都為你撐腰!再不濟,還有青天大老爺!定會為你主持公道!”
林斬月眼底掠過一絲冷嘲,麵上卻瞬間染上淒楚,聲音帶著微顫:“母親生我一場,我卻陰差陽錯流落在外,至今未能盡孝......聽聞母親因此憂慮成疾,我心中萬分愧疚。桂嬤嬤已進去通傳許久,卻遲遲沒有消息,莫非......莫非母親她病情加重了?”
這話信息量極大,人群瞬間嘩然!
一位大嬸猛地反應過來,尖聲道:“抱錯了?永寧侯夫人當年正是在江南生下三姑娘!難不成你才是真千金?那府裏那位名滿京城的瑤姑娘......豈不是個冒牌貨?!”
“轟——”
此言一出,如同冷水滴入熱油,瞬間炸開了鍋!
誰不知道永寧侯府三姑娘林瑤才貌雙絕,更是三皇子青眼有加的心上人!若她是個假貨......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與門外的沸騰相比,侯府內院卻是一派詭異的“平靜”。
下人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頭接耳:
“聽說了嗎?那個鄉下養大的真千金回來了!”
“鄉下地方,日日幹農活,怕是曬得跟黑炭一樣,粗鄙不堪!”
“夫人就是心善,這種女兒接回來作甚?平白辱沒了門楣!”
“噓!小聲點!我聽說那位脾氣大得很,之前還使性子不肯回來呢......”
“怕什麼?沒見夫人正陪著三姑娘用膳,故意晾著那位嗎?一個鄉下丫頭,想進侯府的門?做夢!”
桂嬤嬤急得額頭冒汗,她可是見識過門外那位的厲害!可看著夫人渾不在意的模樣,她心裏警鈴大作。
“夫人,四姑娘還在府外等著......”
“等著便等著。”侯夫人慢條斯理地品著茶,“當初不是清高,不願回來麼?那就讓她再等一個時辰,然後從角門帶進來。”
她就是要磨磨這野丫頭的銳氣!
就在這時,一個門房連滾爬爬地衝了進來,臉色慘白:“夫人!大事不好了!夫人!”
桂嬤嬤厲聲嗬斥:“慌什麼!成何體統!”
門房噗通跪下,聲音發抖:“夫人!外麵......外麵現在都在傳,說三姑娘不是您的親生骨肉!說三姑娘才是那個農女!”
“什麼!?”侯夫人猛地站起,臉色驟變。
她擔憂地看了一眼身旁依舊優雅用膳的林瑤,強壓怒火:“瑤兒莫怕,母親倒要看看,是哪個殺才敢敗壞你的名聲!”
說完,她帶著嬤嬤,風風火火地朝外走去。
桂嬤嬤看了一眼鎮定自若的三姑娘,心中暗讚,可一想到門外那個煞星,不由得重重歎了口氣。
府門外,永寧侯府二公子林櫟成剛回府,便瞧見了這水泄不通的景象,以及人群中那道纖弱的身影。
他擠進人群,恰好聽到林斬月“情真意切”的話語,頓時火冒三丈!
“哪裏來的村婦!竟敢在此敗壞我三妹妹的名聲!”他上前一步,指著林斬月的鼻子怒罵,“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攀誣侯府千金!”
林斬月抬頭,看清來人容貌——正是她的“好二哥”林櫟成,林瑤最忠實的護花使者。
她眼眶瞬間泛紅,聲音哽咽:“母親......竟未曾告訴二哥真相麼?”
她淒然一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也是,母親定然是怕二哥得知真相,無法接受自己視若珍寶的妹妹,竟是個鳩占鵲巢的農女之身!”
“你閉嘴!不許汙蔑瑤兒!”林櫟成勃然大怒,想也不想,攥緊拳頭便朝林斬月麵門砸來!
這一拳,帶著勁風,竟是毫不留情!
林斬月心中冷笑,腳下微動,看似驚慌失措地一絆。
“砰!”
在眾人驚呼中,那拳頭“狠狠”砸在她抬起格擋的胳膊上。
她暗中運轉靈力,製造出逼真效果。在旁人看來,隻見那纖弱身影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胳膊上皮開肉綻,鮮血飛濺,重重跌落在地!
“噗——”林斬月張口便吐出一灘鮮血,麵如金紙。
她看向林櫟成的目光充滿了絕望與決絕,聲音破碎卻堅定:“既然侯府寧願混淆血脈,也要護著那鳩占鵲巢之人......這侯府,我不回也罷!”
她轉而看向身旁那熱心的大嬸,氣若遊絲:“嬸子,煩勞......送我去醫館......”
“去什麼醫館!”大嬸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侯府大門罵道,“這偌大的侯府,連個府醫都舍不得給親生女兒用嗎?真是黑了心肝!”
群情激憤,罵聲四起!
林斬月慘然搖頭,用盡最後力氣般,猛地撕下染血的半幅衣袖。
“林櫟成!今日你我兄妹之情,便如此袍——”
“嗤啦——!”
布帛應聲而斷,被她狠狠擲於林櫟成臉上!
那染血的斷袖仿佛帶著千鈞之力,砸得林櫟成臉上火辣辣地疼,他震驚當場——這絕不是普通布料能造成的痛感!
“你......”他剛想辯解自己並未用力,卻被激憤的人群死死攔住。
一位衣著華貴的夫人厲聲道:“永寧侯府好大的威風!對親妹妹當眾行凶!本夫人定讓夫君參你們一本!”
而林斬月,已在那位大嬸的攙扶下,踉蹌著離去,隻留給眾人一個決絕而淒涼的背影。
今日這場大戲,她倒要看看,林瑤那偷來的嫡女身份,還如何保得住!
侯夫人急匆匆趕到時,隻見自家兒子臉上帶血,呆立當場,而那個她本想狠狠拿捏的鄉下女兒,早已不見蹤影。
“哪個天殺傷的傷我兒!成兒,你的臉!”她心疼地尖叫,隨即臉色鐵青地環顧四周,“林大丫呢?!那個孽障跑哪裏去了!”
“侯夫人,不是思女心切病重在身嗎?瞧這生龍活虎的樣子,哪有一絲病樣?”
“難不成是瞧不上親女?”眾人竊竊私語,卻全數打在侯夫人的臉上,心中對林斬月的不滿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