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氏活了大半輩子,從未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身為徐家唯一的嫡女,她自幼被父兄捧在手心,嫁入侯府後更是說一不二。
如今竟被那個鄉下回來的孽障當眾打臉,氣得她心口發堵,眼前陣陣發黑。
“林大丫那個孽障呢!讓她滾來見我!”她聲音尖利,早已失了主母雍容。
在她心裏,林瑤才是她精心培養的驕傲。
至於那個從鄉下回來的,不過是塊不該存在的血肉!
若不是承恩侯府的婚約非要親生血脈,她寧願她永遠爛在鄉下!
“夫人,二少爺......二少爺把四姑娘打傷了,四姑娘被人送去醫館了!”下人戰戰兢兢地回稟。
“什麼?”徐氏擰眉看向臉上帶傷的兒子,“成兒,你真動手了?”
林櫟成有口難言。他分明沒碰到那丫頭,臉上卻火辣辣地疼。眾目睽睽,他百口莫辯。
“打了又如何!”他梗著脖子,“是她先汙蔑三妹妹!母親,你告訴我,三妹妹才是侯府千金,對不對?”
徐氏看著四周探究的目光,把心一橫:“當然了!是你四妹妹嫉妒瑤兒,胡說八道!先回府!”
家醜不可外揚,她決不能讓這流言坐實。
至於林斬月,既然敢鬧,就讓她在外麵自生自滅!看她能硬氣到幾時!
濟善堂內,林斬月任由藥童敷衍地包紮。
陪她來的大嬸看不過眼,衝著內室高喊:“陳大夫!這可是永寧侯府的真千金,被她那黑心兄長打得血流不止啊!您快來看看吧!”
內室簾子一動,一位身著玄色勁裝、氣勢凜然的青年邁步而出,正是大將軍府長孫徐破軍。他本在處理傷口,聽得“永寧侯府”、“真千金”幾字,立刻走了出來。
目光落在林斬月臉上時,他心頭一震——這眉眼,竟與祖母年輕時如出一轍!
“你是......表妹?”他上前一步,語氣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我乃徐破軍,你母親是我姑母。”
林斬月羽睫輕顫,看向眼前這位前世為護家族戰死沙場的大表哥。
徐家滿門忠烈,卻因不願站隊三皇子,最終被那對母女牽連,滿門覆滅。
按時間算,徐家老大也就是大舅舅,已經遭了三皇子和林瑤的毒手。
三皇子仗著林瑤這個天命穿越女的金手指一步步登頂高位,繼位後第一件事就是滅了徐家滿門!
既然徐氏不認她,不顧徐家,那徐家,她來認!徐家的仇,她來報!
“大表哥......”她淚眼朦朧,聲音虛弱不堪,“母親不要我了,她隻要那個假女兒......”
話音未落,她身子一軟,恰到好處地“暈”了過去。
徐破軍臉色驟變,一把將人扶住,厲聲道:“陳大夫!快救我表妹!”
......
一夜之間,京都輿論嘩然。
永寧侯府真假千金之事傳得沸沸揚揚,更勁爆的是,真千金回府竟被親兄毆打,當眾割袍斷義!
翌日早朝,永寧侯便被禦史參了一本“治家不嚴、混淆血脈、虐待親女”。
永寧侯下朝後,對著徐氏大發雷霆,以“治家無方”為由罰她跪祠堂思過,並嚴令她今日必須將林斬月接回,以平息非議。
至於接回來如何“管教”,他心中已有計較——這等惹是生非的逆女,定要好好磨磨她的性子!
而此時,林斬月正安穩地待在徐府。
她的傷早已用靈力治愈,表麵上仍作虛弱狀。
徐家老太君將她摟在懷裏,心疼得老淚縱橫:“我苦命的孩子,瞧這瘦的......以後徐家就是你的家,看誰敢欺負你!”
兩位舅母和表兄也圍在一旁,紛紛給她夾菜,眼中滿是真摯的關愛。
這是林斬月兩世以來,第一次感受到毫無保留的親情,鼻尖不禁一酸。
“外祖母,您也吃。”她乖巧地為老太君布菜。
“好,好......”老太君拍著她的手,忽然一陣急咳,臉色漲得通紅。
大舅母急忙吩咐:“快請王禦醫!”
“都是老。毛病了,都是讓你那個不爭氣的娘給氣的!”老太君喘著氣道。
一隻溫暖的小手輕輕撫上她的後背,一股清涼柔和的氣息悄然滲入肺腑。
老太君隻覺得那股憋悶的灼痛瞬間消散,呼吸變得前所未有的順暢,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
林斬月垂眸,默默運轉靈力,滋養著外祖母虧損的根基。前世老太君因肺癆早逝,這一世,有她在,絕不讓悲劇重演!
她抬起頭,露出一抹乖巧的笑:“外祖母別生氣,母親隻是一時被蒙蔽了。我相信,她心裏還是疼我的。”
隻是,需要付出一點代價而已。
“疼你?哼!她怕是隻疼那個冒牌貨!”
徐婉是徐家老來得女,自小寵愛,嫁人之後更是屢屢貼補。
可沒想到她們為了奪權竟然將老大害得一個慘死殺場的結果,這才讓她對其徹底寒了心!
再加上知道林瑤竟然並非她徐家血脈,徐婉竟然將這樣一個害死了兄長的人寵成心尖,而放著林斬月不顧,就更加生氣!
老太君怒氣未消,卻忽然察覺到身體的異常輕鬆,她驚訝地看向林斬月:“月兒,你剛才可是用了什麼手法?我這胸口竟一點也不悶了!”
“跟著鄉下的赤腳郎中學過一些推拿,能讓外祖母舒坦些就好。”林斬月輕聲應道。
“你簡直是老身的福星!”老太君越看越歡喜,從身後嬤嬤那取來一個錦盒:“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林斬月依言打開,裏麵是一套赤金紅寶石頭麵,寶石流光溢彩,竟蘊含著純淨的靈氣。
更讓她心驚的是旁邊那隻血玉鐲,觸手溫潤,靈力充沛,絕非凡品。
“喜歡,祖母,阿月好喜歡!”她真心實意地道謝,懸著的心放下幾分。
徐家,與林家終究是不同的。
就在這時,下人前來通稟:“老夫人,永寧侯府派人來了,說是要接表小姐回府。”
老太君臉色一沉:“讓他們滾!當我徐家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接就接?”
“外祖母,”林斬月輕輕拉住她的衣袖,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還是見見吧......”
她倒要看看,永寧侯府,能為她“準備”怎樣的“規矩”。
不回侯府,她又怎能報了前世之仇呢?
徐家正廳,氣氛凝重。
永寧侯府的管事林福帶著四個膀大腰圓的婆子,頗有些倨傲地站在堂下。
他可是侯爺的心腹,往日裏來往高門,誰不給他幾分薄麵?
“徐老夫人安好。”林福隨意拱了拱手,目光便落在了一旁安靜坐著的林斬月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施舍:“四姑娘,侯爺和夫人開恩,允您回府了。這就跟老奴走吧,府裏還有一堆規矩要學,莫要耽擱時辰。”
徐破軍眉頭一擰,剛要嗬斥,卻被林斬月一個眼神輕輕攔住。
她端起茶盞,輕輕撥弄浮沫,連眼皮都未抬:“允我回府?我竟不知,回我自己的家,還需旁人‘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