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管你們和謝家商定了什麼,但我這輩子,隻會娶阿月為妻!”
顧言述話音剛落,便又被老夫人一拐杖打在後背。
沈昭月看得著急,卻沒有反駁顧言述的意思,反而是抬眸看了眼謝泠姝,隨後直接跪地。
“謝小姐,我和顧將軍已有夫妻之實,若是不能嫁給顧將軍,我這輩子就毀了!”
“你就當看在我們同為女子的份上,高抬貴手,成全我和顧將軍吧!”
她話音落定,不等謝泠姝回話,老夫人便已經重重將拐杖丟下。
她直直指著顧言述鼻頭,氣得渾身發抖,“反了,都反了!我說的話都不頂用了是嗎?”
然而沈昭月隻是看著謝泠姝,一雙眼寫滿了柔弱和固執。
嘖。
上哪找回來的麻煩?
謝泠姝沒開口,隻是撩起眼皮朝她看去,她眉峰微挑,清淩淩的眼神如冰錐一般刺人。
隻一眼,沈昭月便閉了嘴不敢再提。
見她老實,謝泠姝這才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顧老夫人,“老夫人,顧將軍如今正在興頭,衝動些倒也正常,不如讓他們先下去,我與老夫人單獨聊聊。”
扯頭花這種事最無聊了。
男人的愛看不見摸不著,更不是能相信的東西,抓牢眼前實實在在的利益,才是要緊的事。
聽見謝泠姝這話,老夫人情緒稍稍緩和,她剜了顧言述一眼,“還在這愣著,帶著人滾蛋,顧家沒有她的容身之地!”
“謝小姐,我心意已決,看在你我相識多年的份上,還望你成全我和月兒。”顧言述站起身,又衝謝泠姝深深鞠躬。
態度倒是誠懇,但是態度算個什麼東西,一文不值。
謝泠姝沒理會,等人走光了,這才將拐杖撿起來,重新遞到老夫人手上,又將人扶到位置上坐好,自己才落座下首。
下人已經添好茶水,是宮中新賞的茶葉。
她瞥了一眼,明白顧家的態度,“顧謝兩家相識已久,又正好互補,若是這樁婚事作廢,誰都討不著好。”
“婚事必須繼續。”顧老夫人毫不猶豫開口,她隨後又扯動唇角,露出幾分親近來,“泠姝識大體,莫與那不懂事的計較。”
聞言,謝泠姝垂頭一笑,淡淡抿了口茶水。
“婚事是要繼續,但顧將軍這次回江南可謂大張旗鼓,誰人不知顧謝兩家的關係,我的名聲,謝家臉麵,這番可算是被顧將軍踩在腳底了。”
“若沒有實質性的賠禮道歉,謝家可是很難辦啊。”
謝泠姝說得幹脆,她斂下笑意看向顧老夫人,又強調一句,“家父今日對出海貿易很有興趣,聽說顧家近日得了隻遠洋商船,馬上就能開始運貨了?”
“你想要那艘商船?”顧老夫人語氣一噎。
那艘船造價不菲,更難的是已經在市舶司過了名目,如今隻等公憑到手便能下水。
這個時候拿出去,當真是等同剜肉。
但事到如今,又不得不答應。
商船還能再造,婚事斷了,日後顧家在官場可就難走了。
“罷了,那沈昭月你打算如何處置?”顧老夫人開口之時,語氣已經帶上幾分試探。
若是不容人,那這賠償就得再談一談了。
“顧將軍有情有義是好事,卻也得顧忌禮義,若是妾室先主母過門,那當真是天大的笑話。”
“我也不是容不得人,待成婚後,可讓顧將軍以妾禮將其納入府中,在此之前,那女子的安置,還勞煩顧老夫人上心。”
“可莫鬧出什麼庶長子的笑話。”
哪個男人沒兩房嬌妾?
隻要越不過主母頭上便是。
她又不是傻子,跟一艘能直接出海貿易的遠洋商船比起來,納個妾算什麼。
那艘船據說光是造價便高達上千白銀。
更難得的是市舶司的公憑,那玩意可不好搞,聽說顧家當時費了不小力氣。
不過如今,都是謝家的了。
“謝家教女有方。”顧老夫人勉強撐著笑意,等謝泠姝離開,這才摔了杯子,“來人,讓那孽障的爹娘立刻回江南,好好看看他們好不容易掙來的遠洋商船,是怎麼拱手送人的!”
——
“辦妥了?”
謝望安將名畫掛起後,這才轉頭看向門口方向。
“父親一直想要的遠洋商船,這次有著落了。”謝泠姝開門見山道。
聞言,謝望安冷肅的神情終於消融,難得露出一絲笑意,“不錯。”
“父親莫要高興太早,顧家倒是不想丟了婚約,可那顧言述腦子不好使,過兩日顧家上門道歉,估計還有幺蛾子。”
“先納征,至於請期,拖著吧。”她補充一句,又忍不住蔑笑,“有的人就該晾一晾才知道何為對錯。”
顧謝兩家在江南立根已久,隻是顧家上頭兩輩不爭氣,險些把官宦世家玩成商賈之家,好在顧言述倒是天資不錯,年紀輕輕便殺回官場。
不過這麼多年了,顧謝發展已然不同,謝家財力不及顧家,但顧言述要想在朝中平步青雲,也得仰賴謝家引路。
對此,父女二人想法一致。
他淡淡頷首,隨後輕飄飄開口道,“長安謝家來信,你祖父和大伯都很想你,邀你去小住,婚期待你回來再商議。”
“長安不比江南,你玩鬧我也攔不住,但得心中有數,我的商船剛到手,可不能又給賠回去。”
謝望安說完,遞了封家書過去,便直接離開。
長安......
“你可曾去過長安?與江南風景大有不同,待我高中,我帶你去長安看看可好?”
沈承和說這話時,眼中帶著星星點點的光亮。
她不是沒去過,卻在那雙滿含期待的眼神下,脫口而出,“那我等你高中,然後待我去看看天子腳下的繁華昌盛。”
“小姐,你千萬莫因為那種人難過,不值當的。”
見她捏著家書出神,清笙不由得上前關切一句。
聞聲,謝泠姝恍然驚醒,隨後低低一笑,“難過?有什麼好難過的,他納個妾,要賠謝家一艘造價幾千兩銀子的商船,我恨不得他多弄幾個來,我是在想什麼時候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