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泠姝將啟程時間定在了五日後,打算等婚事一事解決後,再安心出發長安。
顧長風則是攜妻子何宛蓉在第三日上門。
謝家正廳。
謝望安坐在最上首,謝泠姝則和顧家夫婦麵對麵坐在兩邊。
顧言述沒來。
謝泠姝轉著茶盞,眼神發沉,不知在想什麼。
謝家沒人開口,顧家夫婦也隻能陪笑坐著,直到謝望安耐性即將磨光,缺席之人才姍姍來遲。
“顧將軍好威風,就等你一人了。”
謝泠姝視線落到他身後,唇角笑意加深。
又把兔子帶上了。
這是覺得謝家好欺負不成。
沈昭月出現在謝家正廳的瞬間,眾人齊齊緘默,顧長風麵色變來變去,尤為精彩。
顧言述像是看不懂眾人眉眼官司一般,將兔子安置好之後,這才站起身向謝泠姝拱手作揖,“我帶月兒回江南本是想讓她去顧家祠堂見一見列祖列宗,不想連累了謝小姐,是我的不對。”
“你既知道,今日還敢帶著這女子來我謝家?”謝望安冷笑出聲,毫不掩飾麵上不悅。
見狀,沈昭月一時坐立難安,她正要站起來,卻又被顧言述摁住。
他擋在女人跟前,一臉決絕地看向顧長風及何宛蓉,“父親,母親,我今日帶月兒一起過來,就是要跟你們表明我的心意。”
“我與謝小姐當初不過是口頭婚約,做不得數,如今我心中另有旁人,實在不好連累謝小姐幸福。”
“聽說謝小姐這段時間在江南和一個書生走得很近,我也祝謝小姐能覓得良緣,至於顧謝兩家,即便沒有聯姻,往後也還可以如往常相處,互惠共贏。”
他說話間已然轉頭看向謝泠姝,眼中了然之色,顯然是以為拿捏了她和沈承和的事。
好似揪了謝泠姝錯處,就能以此相逼,即便廢了婚約,也還能維持從前,讓謝家繼續在官場助他。
“你說什麼胡話呢,謝小姐可沒和人家書生鬧出私定終身的事,婚姻大事豈容你說什麼是什麼?”
“謝小姐大度,已經容許你婚後將沈昭月納妾,你還不知足不成?”
何宛蓉麵色微微發沉,聲音卻是嗔怪為主。
很顯然,顧家不願意放棄婚約,但也想借著沈承和的事,讓謝家讓利。
謝泠姝瞥了眼謝望安臉色,這才笑著將茶盞擱置,“顧夫人顧將軍這是覺得我和那書生不清不楚了?這話講得真令人寒心。”
“世家接觸寒門能有什麼目的,顧夫人不清楚?我是謝家二房獨女,我不去做這些事,還有誰能為父親分憂?”
“難道謝家往後在朝中無人可用,就是顧家想看到的局麵?”
“顧將軍莫要以己度人才是。”
她聲音輕柔,不怒不急。
玩歸玩,她可不是顧言述那種蠢貨,她搬出來的旗幟冠冕堂皇,任誰來了都挑不出理。
顧言述聽完她詭辯,一時間連表情都維持不住。
尤其是那句以己度人,更是讓他麵色驟變,“謝泠姝,你真的是扶持寒門,還是別有用心,在座眾人誰不是心知肚明,何必在這裝清高?!”
“我此生已然認定月兒,心中便不會再有旁人,你就算用盡手段強嫁過門,往後也不過是獨守空閨,有意思嗎?”
“左右你我互不心許,不如就好聚好散,以後顧謝合作照舊,對誰都好!”
顧言述說完,便伸手將身後女子拉起來,狠狠瞪了謝泠姝一眼,便快步往外而去。
若不是顧家夫婦還在這,謝泠姝幾乎要扶額歎氣。
原以為顧家這一代出了個像樣的武將,顧家門楣有望振興,現在看來,顧家這是出了個討債的。
“那顧家的意思,婚事是不準備再談了?”謝泠姝深吸一口氣,維持著麵上得體的笑意。
何宛蓉神色一頓,她下意識想去追回顧言述,卻被顧長風沉喝一聲,“孽障!婚姻大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小輩定奪了!”
他說完,也咬了咬牙,隨後端上一個略帶討好的笑意,轉頭看向謝望安。
“婚事肯定得繼續,這事是這逆子不對,所以顧家除了遠洋商船,在將聘禮提到四十八抬,婚書我這就派人擬了送來,我們今日就定下如何?”
顧長風搓了搓手,又保證道,“四十八抬聘禮,肯定一點都不含糊!這也是顧家的誠意。”
“謝家是嫁女兒,不是賣女兒,如今顧將軍這架勢,往後我女兒嫁過去,能有好日子?”謝望安皮笑肉不笑,態度冷冷地看著眼前兩人。
眼瞧著他就要起身離席,何宛蓉著了急,眼睛一閉,肉疼道,“六十四抬!聘禮我們給六十四抬,成婚當日,我便將顧府中饋交給泠姝,絕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
“至於顧言述,等我們回去,定好好管教,成婚前絕不再讓他和沈昭月見麵,親家您看如何?”
六十四抬......
謝泠姝在心中盤算一下,的確已經頂格,再往上的一百零八抬,就算顧家敢給,謝家也不可能冒著觸皇室黴頭的風險去接。
想清楚這一點,她抬眸看向謝望安,幾不可察地點頭應下。
原定三十二抬聘禮翻倍變成六十四抬,顧家這次算是大出血了。
偏偏臨走還得滿臉堆笑,不敢泄露一分不滿。
等人走了,清笙才進門來,“老爺,小姐,下麵人剛彙報,顧將軍沒有帶著沈昭月回顧府,兩人收拾了細軟,直接啟程往長安去了。”
謝家能收到的消息,顧家自然也能知道。
傍晚時分,何宛蓉派人過府,送來一箱子財帛及一輛備好的馬車,稱顧言述前往長安是還有事處理,同時邀請謝泠姝一起去長安,培養培養感情。
“去回顧府,就說我原本也要去長安散心,禮收下了,馬車就不必了。”謝泠姝頭也不抬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