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言述給沈昭月請了個教習嬤嬤,你聽說沒?”謝雲瑤笑得捧腹,忍不住按下謝泠姝手中的書冊,“你不知道,如今我那些好友全在笑話她。”
這啟蒙也太晚了點。
“馬上就是長公主壽辰,他既然想讓沈昭月成為顧家主母,自然是要趕緊在她禮儀上下功夫,不然,他要怎麼帶著沈昭月出席長公主的壽宴?”
謝泠姝隨口回應一句。
就是不知道沈昭月那故作清高的性子,會不會跟顧言述大鬧一場。
“是啊,他想讓沈昭月做顧家主母呢,你就真不著急?”謝雲瑤意有所指地重複一遍,雙眸死死盯住謝泠姝。
眼見後者沒反應,她又癟癟嘴,補上一句,“要不是擔心我的婚事被你連累,我才懶得管你。”
謝泠姝笑了笑,沒作聲。
長公主壽辰後不久,便是殿試的日子,等到殿試完,她就能去找沈承和了。
她怎麼不著急?
不過不急顧言述罷了。
她恨不得他能把沈昭月帶去壽宴,當眾出出醜,才能叫人知道,不是她謝泠姝比不過這農戶女,是顧言述眼睛瞎了分不清明珠與魚目。
“我真是受不了你這性子。”
謝雲瑤見半天問不出一句話,急得狠狠跺腳,隨後轉身就走。
見狀,謝泠姝這才將清笙喚進屋中,“去找個不算偏僻,但來往隱秘,不易被人發覺的宅子盤下來,要多少銀兩直接去我賬上支取。”
“小姐是想?”清笙心底隱約有個猜測,卻不敢篤定。
直到謝泠姝點頭肯定,“給沈承和的入仕賀禮。”
“可之前小姐跟沈公子鬧成那樣,他還會願意跟小姐和好嗎?”清笙忍不住有些擔心。
謝泠姝聞言一愣。
她倒是沒考慮過這個,不過沈承和向來懂事,從沒跟她置氣過,想必到時候好好哄一哄,也就沒什麼問題了。
眼見她一臉信誓旦旦,清笙倒是麵帶憂色。
沈公子確實對小姐處處寵溺,不管小姐怎麼任性,他都脾氣好得不像話。
清笙看得真切,那沈公子對小姐是動了真情的。
明明就是個一窮二白的書生,可每每出去,都是他主動承擔花銷。
清笙也是前段時間查賬才知道,那些花費,他從沒到謝家報賬。
沈公子對小姐是用了真情的。
可正因為如此,恐怕才更不能原諒小姐當初的拋棄之舉。
罷了,小姐本就跟他說好了隻是一樁互惠共利的買賣,他自己不收銀子,又不是小姐沒給。
小姐是謝家千金,那沈公子若是知趣,往後有謝家相助,在仕途也能走得順些。
清笙領命下去執行。
謝泠姝也從小榻上起身,倦怠地伸了伸胳膊。
她這兩日來長安,也沒好好逛過。
才收了顧言述兩百兩銀子,也該好好消費一番。
長安集市熱鬧,謝泠姝身後跟著兩個謝家侍衛,徒步在集市穿行。
路過茶樓,聽見裏麵傳來的說書聲後,她挪不動道了。
謝泠姝以前不太愛聽說書,但沈承和喜歡,不僅喜歡聽,還熱衷於給她講,連帶著將她也染上了這個愛好。
她腳尖一轉,便往茶樓裏去。
“騰個二樓雅座,上一壺店內最好的茶水。”
她說完,便要往樓梯上走,卻被掌櫃一臉別扭地攔下。
馮掌櫃搓著手,麵上帶著幾分為難,“這位客官,二樓雅座今日已經被人全部包下,您看這一樓的散座......”
“我不坐散座。”謝泠姝皺眉開口,又抬眸看向二樓。
除了一個雅間放下簾子,旁的坐都是空置的狀態。
她挑眉,回看向馮掌櫃,“這不都是空的,掌櫃是覺得我付不起賬?”
“不是不是,小的真沒有這個意思......”
馮掌櫃麵色更多幾分難做。
他就算不認識眼前這小姐的身份,那還能不認識謝家侍衛的衣服?
這肯定就是江南來的謝小姐。
可不管是這謝小姐,還是樓上那位,他是一個都得罪不起啊!
正當馮掌櫃有些頭疼之際,二樓簾子卻被人掀開。
“馮掌櫃,既是謝小姐,便請讓她上樓便是。”
清雋聲音響起,謝泠姝應聲看去,正對上一雙澄澈眸子。
那公子半掀簾帳,將上半身子探出。
他爽朗笑著,將一雙虎牙露出。
看著不是個喜靜之人,這樣的人也愛聽書?
謝泠姝心頭正湧上疑惑,便聽那人自報家門,“謝小姐,百聞不如一見,在下宋沛陽。”
靖北侯世子?
“原來是宋世子,多謝。”
謝泠姝眸光一轉,正要看向他身側之人,宋沛陽卻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拉回,緊接著簾子順勢落下。
她本就視野受限,加上簾帳並未完全拉開,匆匆一瞥,她隻看見半張薄唇。
“將好茶送上來,給方才宋世子那邊也送一份茶點。”
謝泠姝收回眼,吩咐一句,抬腳往樓上走去。
選定一方隔間後,她沒急著進內,而是往著方才出聲的雅座方向走去。
“多謝宋世子讓位,不知是否打擾到世子聽書了?方才我已讓店家準備茶點,若是宋世子還有什麼想吃的想喝的,便讓掌櫃記我賬上便是。”
雅間內,宋沛陽啟唇,正要邀請她入內,卻似乎被人拉扯一下,他聲音一斷,又慌忙改口,“不打擾,不打擾,這書正要講到精彩部分呢,謝小姐趕緊落座吧,一會錯過了。”
“如此,便不打擾了。”謝泠姝眼神往說書人方向看一眼,麵上閃過一絲疑惑。
轉身離開之際,卻聽身後雅間斷斷續續傳來宋沛陽的聲音,“太,殿下,怎麼不......”
跟宋沛陽在一處的人是太子?
謝泠姝腳步頓了頓,又狐疑看了眼。
樓下說書人正將一個故事講完,根本不是宋沛陽所說的正要講到精彩部分。
他不愛聽書。
出現在此,隻能是因為陪著那位太子殿下了。
沒想到傳言中神聖不可侵犯的太子,居然也有這愛好?
倒是有點與民同樂的意思了。
謝泠姝有些意外,卻也沒多想,轉身回到雅間時,茶水已經送上。
她看向下方說書人,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君山銀針?
還是貢茶品質的。
謝泠姝剛升起幾分疑惑,注意力便被說書內容奪去。
怪不得太子也屈尊來這聽書,長安的說書內容果真別出心裁。
她聽得入迷,渾然不察對麵雅座傳來的炙熱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