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著淡黃色紗裙的杜可情,已經進入了家門。
她聲線細軟,說學姐好。
我點點頭,卻在她靠近我時聞到了那總是不知來源的茉莉香氣,視線捕捉到了她鎖骨上的一枚紅痕。
而男人在看見她的那一刻,嘴角上揚,連話聲中也浸染了笑意。
“人齊了就開飯。王姨,上菜吧。”
長方桌上,杜可情坐在我的對麵,向來與我並排鄰座的傅以澤,今晚卻坐在了上桌的主座。
王姨陸續布菜,最後一道是紅燒鱸魚,王姨的拿手菜,也是我最愛的菜品,她還是按照習慣將其擺在我的麵前。
此時傅以澤卻開口,“把鱸魚端到客人前麵。情情喜歡吃魚,但口味向來清淡。王姨,你下次做的時候改做成清蒸的。”
“可這......這是夫人最愛的一道菜。而且客人她不是口味清......”
“不用這樣的,王姨,端過去吧,不差這一天。”
我對王姨說完,夾了一口魚臉上的月牙肉,向對麵的人發問:
“之前那麼多次,我們在線上交流的不也挺好。怎麼,這是覺得學習效果不好,還是覺得,之前我教得不夠用心?”
——非跑人家裏來了。
傅以澤不輕不重地將木筷拍桌上,皺著眉瞟了我一眼。
“簡妙,你適可而止。”
而杜可情此時像隻受驚的小鹿,低著頭躲避我此時的視線,怯聲說:
“學姐實在是對不起。我的那三個舍友,都對我有點、意見。附近的房子也沒找著合適的。我正愁著沒辦法。是......”
“是我一定讓她過來的,你說話別夾槍帶棒。”
是嗎?我盯著替她說話的傅以澤,他白襯衫領口敞開處透出頸側的紅痕,是那樣顯眼。
此時此刻,突然覺得在這個家,我倒成了個外人。
怎麼會發展成這樣的呢?......
年少時穿著校服白衫的他,向幼時蹲坐在樓梯口的我伸出手,聲音是那樣靠近我心靈的位置。
“你怎麼又一個人在這裏呀?”
“別哭了,我奶奶今天做了糖醋魚,每次我吃完都會超開心。”
“今天你也去我家吃飯吧。”
年幼的我被他那雙熱乎的手牽著,背離那個充斥著杯碎聲響的家,轉而走向對麵——
有著昏黃燈光的,帶著甘草氣息的,溫暖的家中......
最近這段年幼的記憶總在我的腦海中閃回。
同他一起在家中吃飯,明明是曾經的我所認為的,最幸福的一件事。
我聽見自己低緩的聲音在耳邊回響。
“是我失禮了,我吃飽了,二位慢用。”
現在心中湧起的卻是一種酸脹痛感,與“幸福”這個字眼遙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