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日子,墨琰對沈煙蘿的寵愛,如同決堤的洪水,鋪天蓋地,毫不掩飾。
他給了她僅次於皇後的妃位,賜居離他寢宮最近的攬月宮。
他因為她一句喜歡芙蓉,便下令將禦花園一半的花草拔去,遍植芙蓉。
他因為她體弱畏寒,便將一年隻得一匹的軟煙羅悉數賜予她做衣裳,甚至親自過問她的炭火份例。
宮裏宮外,所有人都震驚了。
原來他們那位冷情冷性的陛下,不是不會愛人,隻是不愛皇後而已。
議論聲像潮水般湧向鳳儀宮。
“聽說那位貴妃娘娘才是陛下心尖上的人,皇後娘娘……不過是個擺設。”
“可不是嗎?陛下何時對皇後那樣笑過?我那天看見陛下陪貴妃放紙鳶,那眼神……膩死人了。”
“皇後也是個可憐人,巴巴地追了那麼多年,原來是為他人做嫁衣。”
“什麼草原明珠,現在就是個笑話。”
這些話語,或多或少飄進了雲姝耳中。
她隻是安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他們議論的是與己無關的陌生人。
直到這日,沈煙蘿不知怎的來了興致,說喜歡騎射,墨琰便為她舉辦了一場小型的宮宴,在皇家馬場,雲姝身為皇後,不得不出席。
沈煙蘿穿著一身嶄新的火紅騎裝,襯得她肌膚勝雪,嬌美動人。
她笑盈盈地走到雲姝麵前,行了個禮:“皇後娘娘,臣妾聽聞娘娘入宮前騎術精湛,冠絕草原。今日難得有機會,不如與臣妾比試一番?也好讓陛下看看眼界。”
雲姝正在慢條斯理地喝茶,聞言抬了抬眼:“本宮近日身子不適,就不……”
“皇後,”墨琰的聲音插了進來,他正站在不遠處,目光落在沈煙蘿期待的臉上,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煙蘿難得有興致,你就陪她玩玩,不要掃了她的興。”
雲姝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多可悲。
這麼多年,墨琰和她說話,永遠是簡短、冷淡的幾個字。
如今,卻為了沈煙蘿,用這樣的口吻,親自開口讓她去陪玩。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既然陛下開口,臣妾遵命。”
她換了簡便的騎裝,選了一匹溫順的母馬。
沈煙蘿則挑了一匹通體雪白、神駿異常的公馬。
隨著宮人一聲哨響,兩匹馬同時衝了出去。
風掠過耳畔,熟悉的自由感有那麼一瞬間,擊中了雲姝沉寂的心。
她俯低身子,熟練地控著韁繩,身姿輕盈矯健,很快便將沈煙蘿甩在了身後。
久違的、恣意飛揚的感覺,讓她幾乎想要長嘯。
她想,快了,等離開墨琰,她就能重新做回草原上那個無拘無束的雲姝。
終點在望。
就在她準備減速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驚恐的馬嘶,緊接著是沈煙蘿的尖叫!
雲姝回頭,隻見沈煙蘿騎的那匹白馬不知為何突然發狂,人立而起,瘋狂地甩動頭部和身軀!沈煙蘿被顛得東倒西歪,眼看就要被甩下來,更可怕的是,發狂的馬匹竟然朝著雲姝的方向橫衝直撞過來!
“娘娘小心——!”宮人驚呼。
雲姝想要控馬避開,但距離太近,那匹瘋馬已經狠狠撞上了她的馬腹!
“嘶——!”
巨大的撞擊力傳來,雲姝隻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被重重甩飛出去!
落地的前一瞬,她模糊的視線裏,看到一道明黃色的身影如疾電般衝入場中,毫不猶豫地撲向了同樣墜馬的沈煙蘿,將她緊緊護在懷裏,滾了幾圈卸去力道。
而她自己,則後背重重砸在堅硬的土地上,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是在鳳儀宮的床上,後背和四肢傳來散架般的疼痛。
她還沒完全清醒,就聽到外間傳來墨琰冰冷的質問聲。
“皇後傷重,為何不請太醫?!”他的聲音裏壓著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