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越野車平穩地行駛著,蕭天一靠在窗邊,目光掃過窗外的街道。
比上一世這時候亂多了,他心裏琢磨著。
看來這次重生的時間點,不光是他一個人,其他重生者大概也在同一時間回來了。
冷玥坐在他對麵,手裏拿著一份資料,低頭看著。
“蕭天一,孤兒,25歲,科興集團高級文員,月收入一萬二以上。”
她念出這些信息,抬眼看向蕭天一,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
蕭天一沒什麼反應,像是在聽別人的事。
冷玥眉頭微挑,帶著點奇怪:“蕭先生,如果你是通過什麼渠道得知了你說的那些消息,那你報警的目的是什麼呢?”
“我不是說過了嗎?”蕭天一轉過頭,看向窗外,“我需要保護。”
車窗外,街道上已經能看到巡邏的軍隊,一級戰備的指令顯然已經落實。
被打砸的商戶門口還冒著煙,幾個戰士正押著一個掙紮的男人走過。
那人力氣大得驚人,得有六個戰士才能按住。
冷玥看著這一幕,沉默了下來。
才短短一夜,她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好像真的是末世前夕一樣。
早上秦建軍下令一級戰備時,她還愣了一下。
覺得是不是反應過度了,現在看來,一點都不為過。
如果蕭天一真像他說的那樣,沒什麼攻擊性能力,這時候走在外麵,確實可能有危險。
車子很快到了地方,一棟看起來很普通的建築,門口有哨兵站崗,氣氛嚴肅。
進去之後,裏麵的布置很正式,有記錄員,有保密員。
角落裏的監控探頭,一看就知道是無死角的。
蕭天一被安排坐在一張椅子上,沒人給他上手銬或者腳鐐。
之前他兩次自己解開束縛的畫麵,執法記錄儀都拍下來了,再上這些也是白搭。
秦建軍走到門口,冷玥上前一步,低聲提醒:“首長,這個人似乎有些不尋常的能力......”
秦建軍笑了笑:“放心吧。”
他走到蕭天一對麵坐下,沒有多餘的寒暄。
開門見山:“說吧,年輕人,我這個資格,夠跟你說話了嗎?”
他示意了一下自己肩上的少將軍銜。
蕭天一看了一眼,點頭,簡單開口:“十六天後,生物會開始產生變異,動物、部分植物,還有將近百分之五十的人......”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裏,蕭天一語速平穩。
把紅霧降臨、異能覺醒、秩序崩塌這些事一口氣說完了。
他拿起麵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審訊室裏的氣氛卻冷冰冰的,沒人說話。
秦建軍皺著眉,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顯然在認真思考,蕭天一那些聽起來不可思議的事情。
但這隻是他一個年紀稍大的人的反應。
旁邊的幾個年輕記錄員,臉上都帶著無語的表情。
心裏嘀咕著,這他媽不就是末世小說裏的套路嗎?
紅霧、外太空電磁波、異能、重生,哪一步都沒差。
秦建軍敲了敲桌子,打破了沉默,突然開口:“的確,目前導致墜機和電網癱瘓的電磁波,我們還沒查到原因。”
他頓了頓,看著蕭天一,
“但關於你說的月球移位、海難......”
他招了招手,冷玥立刻上前,把一張龍國地圖鋪在了桌子上。
“你是說,津市直轄市,還有唐山、濱州、東營這幾個沿海城市,超過三千萬的人,都會受災?”
“不可能!”
蕭天一還沒來得及回答,審訊室的門外,一個聲音突兀的響起。
一位中年男人快步走進來,語氣帶著堅決。
他是秦建軍第一時間聽到這個消息,派人去請的天文專家孟海頌。
秦建軍看到他,沒想到來的這麼快:“海頌啊,來了。”
孟海頌點點頭,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他在天文領域是權威。
但他沒理會其他人,直接走到桌子前,盯著那張地圖看了幾秒。
然後轉向蕭天一,斬釘截鐵地說:“月球移位,特別是向地球靠近,的確會引起巨大的天文潮加風暴潮。”
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雖然按照你給的時間,如果月球真的移位,理論上會發生這樣的事。”
話鋒一轉,又變得嚴肅,
“可是證據呢?我們的觀測設備是全世界最先進的,沒有任何跡象表明會發生這樣的事。”
“那我怎麼知道?”蕭天一攤了攤手,一臉坦然。
孟海頌瞬間皺起眉,他趕過來的時候。
還以為這個年輕人能提出什麼新觀點,甚至可能是這個學科裏沒被發現的東西。
結果第一句話就把他噎住了,心裏有點火。
“我們的觀測設備觀測得明明白白,”提高了聲音,“恒星引力擾動,隕石、小型天體撞擊,這些都不存在。至於說人為幹擾,理論上能做到,但目前根本無法實現。”
蕭天一麵對他越來越重的語氣,依舊平靜:“無法觀測,那是你們的事,我隻是在闡述一個客觀會發生的事實。”
“你!”孟海頌一下徹底怒了,指著蕭天一,“這是在造謠,刻意製造恐慌!”
他沒想到有人敢在他的專業領域上造謠,氣得臉都有點紅了。
“造謠?”蕭天一也站了起來,聲音不大,卻很清晰,“橫豎是要坐牢,我幹嘛找你們?我直接發到網上,讓那三個地方的人恐慌起來,不是更省事?”
秦建軍見狀,趕緊站起來,把憤怒的孟海頌拉到一邊。
然後看向蕭天一,語氣依舊不疾不徐:“小同誌,如果你沒有任何證據的話......”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按照蕭天一的說法,那幾個沿海城市有三千萬人口,要把他們全部撤走,得耗費多少人力物力?
如果最後什麼都沒發生,造成的影響不堪設想。
蕭天一重新坐下,目光平穩地看著他們:“第一世,第二世,我都看到他們在新聞裏死去。我想救他們,但我沒這個能力,所以我選擇相信國家。”
他頓了頓,繼續說:“至於你們相不相信我,我沒有任何證據。如果你們相信我,就能救他們的性命。”
說到這裏,他終於徹底停頓,目光變得幽深,很久才重新開口。
“如果你們不相信我,那就是等死去三千萬人之後,你們再相信我......”
他看向桌上的地圖,聲音放得更低了些:“事實上,十六天後還會死很多人,這三千萬人,不會影響華夏的根基。”
蕭天一的話說完,審訊室裏一片安靜,所有人都有些愣住了。
他的語氣既不像造謠的心虛,也不像慷慨激昂演講的鼓動。
更像是一種平靜中帶著絕望的敘述,讓人心裏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