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暄跟著顧頤回了他屋。
“你不回自己屋裏,來我這做什麼。”顧頤瞥了他一眼。
趙暄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大冬天的手上還拿著扇子扇了扇,“這薑家真有意思,咱們剛來就看了出戲,這薑家二小姐長的倒是挺好看的,沒想到還挺可憐的。”
對於薑家的行為,兩人都見怪不怪,高門大院誰家沒有點齷齪事。
“所以呢?”顧頤問道。
他並不關心這位二小姐如何。
“你不覺得好奇嗎?好端端的一個傻子突然就好了,該不會以前都是裝瘋賣傻吧?”趙暄越想越起勁,腦子裏已經編出了一個孤女如何在薑家忍辱負重的故事。
顧頤把他推了出去,關上門,“沒興趣,我要睡了。”
趙暄噯了兩聲,敗興而去。
薑允由立夏扶著,漫步走回自己的院子。
立夏幾次欲言又止。
薑允笑了笑,“想問什麼?”
立夏小聲問道:“小姐,之前我們打了四小姐的事,二夫人到現在也沒責罰我們。”
甚至根本沒人說這件事!
薑允攏了攏身上的披風,“今天沒提,不代表她們以後不會找機會報複回來。”
立夏啊了一聲,情緒低落下去,她還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呢。
薑允目視前方。
比起一個癡兒突然好起來的消息,薑妤被打這事實在算不得什麼。
再說薑妤私下欺辱薑允的事,其實這些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隻不過鬧不到明麵上,也就都當做不知道罷了。
一個癡兒沒什麼價值,犯不著出手維護。
可這個癡兒好了,還是四房唯一的血脈,那意義就不太一樣了。
“小姐今天故意穿這身衣服過去,讓老夫人沒了麵子,老夫人會不會厭惡小姐?”立夏將手中的燈籠提了提,好讓薑允看清路。
薑允老神在在的笑了一下,“厭惡?她恐怕更惱怒咱們這位二夫人連麵子功夫也不會做吧。”
落在立夏眼裏,薑允的形象變得偉岸起來。
她崇拜的看著薑允,“小姐好厲害啊!”
“想來二夫人那邊很快就會送新的東西來了,真好!”立夏高興的想到。
薑允思緒回到剛才見過的人。
此番見過,心裏大概有了個認識。
老太太喜惡分明,倒是個簡單的人。
大老爺看著嚴肅,但看她的眼神欣慰,也不愧是家中唯一當官的,比起其他幾位要聰明得多。
二老爺冷淡許多掌管家族產業,自視甚高,目光自然都在外宅,想來對於家中兒女皆不在意。
二夫人掌管內宅,從和老太太幾次對話來看,倒是個攻於心計的角色,還十分沉得住氣。
至於這位三老爺和藹一些,倒真是不通俗物,一心隻讀聖賢書。
三夫人嘛,有點良心卻也不多。
至於那幾位哥哥,暫時看不出什麼。
薑允和立夏回到院子。
還沒跨進院門,就已經聽到裏頭傳來的嬉笑聲。
立夏憤恨的眼神瞪著,“她們這些沒心沒肺的狗東西,當初四夫人對她們多好,結果走了才不到一年,外人欺負小姐,她們竟然也敢這般對待小姐!如今還在這飲酒作樂!”
薑允和立夏踏進院中,聚在花樹下喝酒的幾個丫鬟先是一愣,接著漠不關心的挪開了眼,隨後小聲的議論。
倒是彩雲站了起來,敷衍的行了禮,“小姐回來啦。”其餘人這才站了起來。
立夏斥責道:“一個個不好好當差,在這偷懶還喝酒?你們眼裏還有小姐嗎?”
彩雲滿不在乎的回道:“冤枉啊,這酒是二夫人身邊的青玉請我們的。”
意思是有事你找二夫人說去。
“你......”立夏氣結。
恰好這時,二夫人派人送來了衣裳和珠寶。
“二夫人交代,二小姐明天就穿這幾件再來見客。”
薑允點了點頭,立夏這才接過東西。
彩雲等人趁機散了去。
“小姐。”
薑允安撫的笑了笑,“進屋吧。”
立夏心裏歎了口氣。
她還是對小姐期望太深了,仔細想想,小姐自己都身不由己,又能拿這些丫鬟怎麼樣呢?
算了算了,以後她操心小姐好了,不指望這些人。
翌日。
老夫人的壽宴安排在園內,府裏的下人們一大早就忙碌起來。
立夏打來水伺候薑允梳洗,忍不住抱怨,“這些人也真是的,個個都跑出去幫忙了,就想著能得個打賞,我剛才去廚房,她們連熱水都沒燒。”
薑允梳洗更衣帶著立夏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宴會尚未開始,下人們忙著在園子裏鋪上桌布,每張桌子上擺放著精致的器皿。
薑允來的不算遲,隻不過裏頭已有不少人在。
大夥忙著像老夫人獻禮。
趙暄和顧頤作為座上賓,自然也在其中。
薑允一來,大夥都靜了一瞬。
少女肌膚冷白似雪,一雙媚眼瀲灩生波,真是一副天賜的好皮囊。
立夏給她脫去紅色大氅,薑允捧著自己準備的壽禮,笑顏粲然,“孫女恭祝祖母福如東海,歲歲平安,事事如意。”
老夫人眼底劃過一抹驚豔,沒想到薑允打扮起來這般得體。
她滿意一笑,“好孩子。”
紅霞從薑允手裏接過賀禮,在老夫人麵前展開。
祝壽圖落入眾人眼裏。
薑允笑著說道:“孫女沒什麼拿得出手的,就這畫畫還看得過去,還望祖母不嫌棄。”
老夫人意外道:“這是你畫的?”
“是。”
趙暄立老夫人最近,情不自禁讚了一聲,“好畫。”
薑妤立即跳了出來,“這不可能!祖母,您又不是不知道二姐姐傻了那麼多年,怎麼可能會畫畫。”
眾人紛紛點頭。
是啊,一個傻子怎麼會畫畫。
薑妤一看大家都這麼認為,接著說道:“定是二姐姐騙你的。”
她轉向薑允,“二姐姐,買的就說是買的,祖母定然不會怪你,但你這麼騙祖母就是你的不對了。”
三房三少爺薑覲皺了皺眉,不讚同的提醒道:“四妹妹。”
“三哥,我又沒說錯,以前從來沒見過二姐姐會畫畫。”
薑允笑了笑,“依妹妹看,我該如何才能讓人相信?”
薑妤下意識的脫口而出,“自然是現場再畫一幅了。”
薑允滿意的看著薑妤,非常感謝她送上來的機會,“可。”
薑妤一愣。
她說什麼?她還真敢現場畫?
趙暄來了興致,他捅了捅一旁的顧頤,“有熱鬧看了。”
顧頤視線落在薑允充滿自信的臉上,若有所思。
不隻是趙暄,就連在場的客人都起了興致。
薑允向老夫人說道:“祖母,孫女鬥膽獻醜了。”
老夫人審視的眼神在薑允身上來回看,而後擺手讓紅霞去準備東西,“你這丫頭,需要什麼你跟紅霞說吧。”
薑允簡單和紅霞交代了幾句。
薑妤哼了一聲坐了回去。
暗道等會畫不出來,看你怎麼在這麼多人麵前丟臉。
紅霞帶著人很快就備好了筆墨紙硯,花廳正中間的空地擺了張桌子,薑允拿起筆。
立夏自信的看著自家小姐。
想到她問小姐為什麼送畫時,小姐說的話。
“立夏,以後你家小姐不再是傻子,而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