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立夏按照薑允的吩咐去找老夫人提了明天要出門的事。
老夫人果然沒反對,"這孩子多少年沒出過門了,是該出去看看,去吧,需要什麼跟紅霞說。"
立夏行禮退了下去,"謝老夫人。"
二夫人得知立夏讓門房明天一早準備好馬車,便讓身邊的翠竹去問問薑允要去哪。
不等翠竹回話,薑允便帶著立夏上門了。
薑允笑著向二夫人行禮,"二伯母。"
二夫人臉上擠出笑來,十分親昵的握住她的手,"什麼風把二丫頭吹到我這來了。"
"是有一事想請二夫人幫忙。"
"都是一家人,什麼幫不幫忙的,跟伯母還這般客氣。"
薑允隨著二夫人坐了下來,"那我可厚著臉皮說,明天早上我想帶立夏去董嬤嬤那看看,辛苦二伯母替我準備幾份禮物。"
"您也知道,我那沒什麼能拿得出手送人的。"
二夫人臉上閃過一絲訝異,"這有何難,伯母替你準備就是了,你且放心。"
她裝作若無其事的問道:"怎麼突然想到要去董嬤嬤那?"
薑允故作神秘的笑笑,"近期總時不時想起一些小時候的事,想找嬤嬤敘敘舊。"
"哦。"二夫人心不在焉了起來。
薑允又隨意說了幾句,便提出告辭,正好迎麵碰上了回來的翠竹。
翠竹向薑允行了禮,薑允點點頭,離開了。
翠竹猜到二夫人已經知道了薑允明天要去哪都消息,於是隻喊了她一聲,"夫人。"
二夫人看著薑允離開的背影沉思,"翠竹,你說她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翠竹連忙說道:"夫人不要胡思亂想,那些事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更何況她還那麼小,又傻了這麼多年能知道什麼。"
"是嗎?"二夫人總覺得現在的薑允看不透,反而讓她不安。
園子裏還有冬日的梅花未謝,樹枝落下一層薄薄的淺白,配著紅梅的紅豔美不勝收。
立夏小聲問道:"小姐,是故意來跟二夫人說這些的?"
薑允很滿意立夏的通透,"隻是想試探她對董嬤嬤這個人是什麼態度。"
立夏回想了一下剛才二夫人的表情,"二夫人還是很在意的。"
"是啊,這才是奇怪的地方,二房為什麼要去在乎四房的一個奶娘?還把四房的人都遣散了,隻留下一個孤女。"
翌日清晨。
薑允帶著立夏出了門。
立夏檢查了一下馬車上的禮品,朝著薑允點點頭,隨後扶著薑允上了馬車。
馬車開始走了,立夏鬆了口氣,"二夫人準備了很多好東西。"
薑允點點頭,"她沒必要在這上麵做手腳。"
立夏吐了吐舌頭。
她還以為二房現在那麼討厭她們,會故意在禮物上給她們難堪呢。
馬車走了小半時辰,停了下來。
外頭的車夫說道:"二小姐,裏頭胡同太小,馬車進不去,小的找個地方等您,辛苦您往裏走幾步。"
立夏聞言,扶著薑允下了馬車。
薑允示意立夏打賞,"找個地方喝口熱茶坐會吧。"
立夏把碎銀遞過去,交代道:”別走太遠。“
”小的明白。“車夫恭敬的行禮,"謝小姐賞。"
薑允和立夏往胡同裏走,立夏也沒來過,兩人隻能一家一家的找過去。
立夏敲了敲門,屋裏傳來婦人的聲音,"來啦。"
婦人打開門,看到門外的美人一愣,看呆了眼,"你......你們找誰啊?"
立夏禮貌問道:"請問這裏可是董家?"
廚房聽到動靜的董嬤嬤走了出來,看到門口站著的薑允,兩人視線相對。
董嬤嬤手裏的菜籃摔落在地。
她眼眶含淚跑了過去,"小姐!"
薑允被她抱住。
董嬤嬤仔細看著薑允的臉,喜極而泣,"是小姐,真的是小姐。"
薑允心裏一暖,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是我,嬤嬤。"
董嬤嬤回過神,拉著薑允進屋,"快,快進來,大兒媳婦,快去倒茶。"
婦人連忙應下。
董嬤嬤帶著薑允到了堂屋,拉著她左看右看。
薑允臉上掛著笑,任由她打量自己。
董嬤嬤又哭又笑,"老奴沒想到這輩子還能見到小姐,我聽說小姐好了,一直都想去看看。"
她抹了抹淚,隻是薑府沒了舊人,她如何都見不到薑允。
婦人提著茶壺給薑允倒了茶,"母親,快別哭了,仔細嚇到小姐。"
董嬤嬤這才擦幹眼淚,"對,你說的對。"
她忍不住拉住薑允對手,"小姐看起來真的好了,菩薩保佑,太好了,夫人也會為你高興的。"
"老奴對不起你,也對不起夫人。"
薑允知道她是在說沒法留在府裏照顧自己的事,"嬤嬤別這麼說,如今我挺好的,嬤嬤不必為我憂心,你這些年過得可還好?"
董嬤嬤笑著回道:"我挺好的,當年送了我這大兒子去學了算賬,這些年攢了不少錢,家裏開了間鋪子讓他管著,算不上富貴人家,溫飽還是夠的。"
"我這次來,除了想見見嬤嬤,還想問嬤嬤可還記得我父母去世前後的事?越細致越好。"
"當然記得,老奴怎麼會忘。"董嬤嬤隻當薑允是想念親生父母了,當即把兩人的故事告訴了薑允。
薑平和吳氏是一見鐘情,彼時薑家還沒搬回青州,吳家雖是商賈,在京都的生意卻是做的很大,遍布州府。
那時的薑家已經沒落,所以薑平求娶吳氏很順利,兩家都沒有人反對。
薑平和吳氏的感情極好,成婚不久便有了薑允。
董嬤嬤想起往事順口提道:"說起來,四爺和夫人相遇還是因為二夫人的緣故。"
薑允來了精神,"二夫人?"
董嬤嬤點點頭,"二夫人王氏和夫人是鄰居,兩人從小就一塊玩,是你母親的閨中密友,她父親在京中隻是個小官,日子過得十分清貧,夫人與她交好,吳家也不差那點銀子,夫人便常常找各種理由送她東西接濟她。"
薑允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往事,"你說他們相遇是因為二夫人是什麼緣故?"
"那一年乞巧節,你母親和王氏相約去了靈安寺,那天廟會人太多了,兩人就走散了,王氏扭傷了腳,恰好被你父親救了,你父親帶著她找到了夫人,這才認識的,後來沒多久你父親就請老夫人上門提親了。"
薑允乍舌,竟是這種淵源,"那王氏怎麼會嫁給二伯父?二夫人是繼室?為何一點相關的消息都沒有?"
董嬤嬤回憶著往事,"四爺和夫人定下婚約不久,二爺的夫人剛生產不久就去世了,二爺前一個孩子還小,沒人照顧,薑家有意盡快找一個人進門照顧二爺和那個孩子,再後來就傳出了二爺要納王氏做填房的消息,當時我們也很意外。"
"那前頭的那個孩子呢?"
"死了,這孩子早產身子太弱,入冬便一直病著,不久就死了。"
"知道這些事的隻有京都的人吧?在青州老家沒人知道很正常,都是十幾年前的舊事了,薑家近百年都沒回過老宅,要不是薑家後來沒落了,也不會帶著幾房回到這裏生活。"
薑允聞言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