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允好笑的看著地上的女子,她沒想到在這裏也能被人碰瓷。
“你叫什麼?”她問。
那女子答道:“我叫何歌。”
薑允說:“如果我不打算幫你,你打算要一直這樣抱著我嗎?”
何歌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小姐人美心善,怎麼會不管我?”
她沒想到都這樣了,薑允還這麼說。
一來這麼多人看著,薑允若是不肯幫她,隻會被人說是鐵石心腸。
她一個小姑娘,難道一點都不注重自己的名聲嗎?
薑允還是笑。
她還道德綁架上了。
何歌還真想對了。
薑允根本不在乎名聲。
她又不是真的薑允,她來這個世界是因為係統,她本來就不屬於這裏,又不用嫁人。
難道見死不救被人罵幾句會影響她完成任務嗎?
更何況她覺得這個何歌有問題,更不可能救了。
“昨日聽聞青州傳的沸沸揚揚,薑家二小姐在祖母壽宴上,現場作畫,畫技驚豔眾人,是不可多得的才女。”
“沒想到品德竟如此之差,唉。”
“一個女子,竟然如此狠心,這以後哪有夫家敢要她。”
薑澤眉頭蹙得更緊,“何歌姑娘,錢你先收下,進府的事我們改日再說可好。”
何歌扭過頭去。
薑澤隻好說道:“或者我先做主帶你回府?”
薑允對薑澤印象極好,不願他被騙。
這女子擺明了是衝她來的,定是有人指使,“你這人可真奇怪,我大哥給你錢,又願意帶你回府,你還非要纏著我,該不會是看上我了吧。”
在場的人“咦”了一聲,也有人被薑允說笑了。
是啊,這在場這麼多人,為何隻纏著這位薑二小姐?
薑澤一點就透,可他從小就沒見過什麼汙糟,不願把別人想得太壞。
“二妹妹,不要胡說。”
何歌沒想到薑允一個大家閨秀還能這麼調侃人,不禁羞惱道:“我隻是覺得跟小姐更好,若是跟了少爺,萬一......”
剩餘的話她沒說,隻是咬住了唇,臉上冒出紅暈。
眾人恍然大悟,再細看這女子,確實姿色不錯。
在這些大戶人家裏,日後被收為通房也不是不可能。
薑允不肯點頭,何歌不肯放手。
薑澤左右為難,頂著路人的目光。
趙暄看了半天熱鬧站了出來,呲的一笑,“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你愛去不去,薑澤,我看還是別理這個女人了,都落難了還挑三揀四的,幫她都不錯了。”
“是啊,哪有這樣的。”
“姑娘,適可而止吧,薑大少爺願意帶你回府,你還有什麼不願意的。”
“沒見過這樣的。”
路人的風向又變了,落在薑允身上的指責又落在了何歌身上。
何歌看了一眼不遠處,最終點了頭,鬆開了薑允。
薑澤舒了口氣,把手裏的錢袋給了她,“何歌姑娘先安頓好家裏,入府的事情不急。”
何歌行禮道謝,“謝薑公子。”
眾人看事情解決了,紛紛散了去。
薑澤轉身對同窗門說道:“我先送我妹妹回去,先不與你們一起了。”
大夥擺了擺手,回了醉香樓,“去吧去吧。”
薑允抬頭,對上了顧頤的視線。
他沒有下樓,在樓上看完了全程。
兩人視線想撞,薑允朝他咧嘴一笑。
顧頤“啪”的關上窗。
薑允摸了摸鼻子。
薑澤回頭,“二妹妹,走吧,我送你回去。”
“謝大哥。”
車夫在後麵等候多時,立夏扶著薑允上了馬車,薑澤避嫌的坐在車外。
馬車緩緩行駛,立夏壓低了聲音悄聲問道:“小姐,一開始就覺得這個何歌有問題?”
薑允有意將立夏培養成自己的心腹,自然願意教著她如何思考如何抽絲剝繭。
“我才十五歲,即便我是家中的小姐,家裏也不是我能做主的,街上明明那麼多人,她不去求助那些當家作主的,為何隻盯著我?”
“更何況,她一上來就叫我薑小姐,說明她知道我是誰,就是奔著我來的。”
她在現代是個南方人,從小父母就教育她不要隨便相信陌生人。
真正需要幫助的人不會去找一個小孩。
這讓薑允一直以來對陌生人都保持著警惕,這種習慣不停穿越在每個世界時幫了她許多。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同情心泛濫的人。
這一點,想必那女子背後的人也沒料到。
顧頤關上窗後,才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了。
他緩了緩,喊道:“寒舟。”
寒舟從屋外走了進來,“世子。”
“你跟過去看看。”
寒舟應是,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酒樓,跟上了何歌。
趙暄打頭,領著一幫人回來,樓梯被眾人踩得吱吱響,二樓很快又熱鬧了起來。
何歌小心的避開人群,進了小巷裏。
她和一個男子抱怨起來,“那女的太難騙了,她不願意帶我回去。”
寒舟輕輕的落在了另一側的院牆裏,側耳傾聽。
男子神色冰冷,“你沒完成任務,主人定會不高興。”
何歌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這能怪我嗎?更何況我不也算完成了嗎?薑大公子說了帶我回府,我到時候再想辦法到薑二小姐身邊不就好了。”
男子嗬叱,“你可知薑大公子明日就要回京!你這步棋已廢,接下來哪也不要去了,先回去吧。”
何歌不悅的轉身離開。
寒舟在原地蹲了一會,才離開。
回到酒樓,顧頤看到寒舟,起身走了出去。
“表哥去哪?”趙暄問道。
“如廁。”
顧頤走在前頭,寒舟快速跟上。
二樓十分吵鬧,他輕聲說道:“那女子確實有問題,有人指使她接近薑二小姐。”
顧頤繼續走著。
這麼說來,她早就知道這人有問題,所以才不願帶人回去了?
這個薑二小姐,竟比他想的還要聰明。
“要不要告訴薑公子一聲?”
顧頤想到薑允那一笑,“不用,她已經知道了。”
“是。”寒舟正要退下。
顧頤突然問道:“寒舟,真的有人傻了多年,突然就成了聰明絕頂的天才嗎?”
寒舟自然知道他在說誰。
他覺得顧頤有些過於關注這位薑二小姐的事了。
“屬下去查查她?”他說道。
顧頤沉默了半晌,“嗯。”
馬車回到了薑家。
薑澤下了馬車,在一旁等著薑允下來。
隨後兩人一前一後的進府。
直到兩人走到分岔路,薑允向薑澤說道:“大哥,我先回院子了。”
薑澤想了一路,還是說道:“二妹妹,今日之事,往後不可再這般行事。”
薑允無言以對,這是要說教她嗎?
她並不覺得自己哪裏做錯了,也不想跟薑澤解釋其背後的目的。
她敷衍的“嗯”了一聲。
薑澤看出她的不以為意,“我知你不是鐵石心腸見死不救之人,隻是懷疑她有問題。”
“但你想過沒有,你這般行事,落在路人眼裏就是無情,對你名聲不好,隻會害了你。”
薑允笑道:“那大哥覺得我該如何做?”
她這話裏帶著一絲陰陽怪氣。
薑澤卻並沒在意,“世人對女子頗為苛刻,女子生存本就不易,以前你癡傻多年本就遭世人看不起,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絲名氣,若是再得個刻薄無情的名聲,婚事隻怕會更加艱難。”
“以後說話做事定要三思而行,有事可以找大哥。”
薑允一愣。
她眼神複雜的看著薑澤的身影走遠。
夜裏,雨水夾雜細雪飄落,寒氣侵骨,突如其來的寒潮讓薑允早早上了床躺著。
立夏撥弄了一下屋裏的炭火,和床上看書的薑允閑聊。
“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冷,我看其他院的人也早早熄了燈。”
“你也早點去睡吧。”
“是,小姐。”
流芳院歸於寧靜,薑允看會書便一覺睡到天明,直到聽到院子裏一聲聲嘈雜聲將她吵醒。
她喚道:“立夏,發生何事了?”
立夏聽到了薑允的喚聲,推開門走了進去,行色匆匆。
“不好了小姐!大少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