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允向老夫人的院子趕去。
立夏追了上來,給薑允套上披風,一邊說著自己剛才了解到的情況。
“衙役一早就來府裏通報,說大少爺殺了人,已經被帶回了衙門。”
“死的人就是昨天那個何歌。”
“衙役說何歌死的時候隻有大少爺在現場,好些人親眼看見他進去的。”
“直到昨晚夜裏,大夫因為多看了兩個病人來得晚了些,到了何家竟正好撞見了大少爺殺了何歌,大少爺拿著刀,何歌就倒在血潑裏,人已經死了,大夫嚇得立即報了官。”
薑允皺起眉頭。
還沒進院就聽到了老夫人傳來的哭聲,以及三夫人焦急的直問怎麼辦。
薑允跨進門,屋裏沒人在意。
“這可如何是好啊?澤兒怎麼可能會殺人!”老夫人哭著抓住紅霞的手。
薑澤17歲中舉,可以說是整個薑家複興振榮家族的希望。
紅霞輕聲安慰著:“老夫人別急,大老爺已經趕去衙門了,定會有辦法的。”
二夫人給老夫人遞了杯熱茶,安撫道:“是啊,母親,衙門那邊也沒有說人一定是大公子殺的,杜知府定然會好好查的。”
“可澤兒還是被抓走了啊,這天寒地凍的,牢裏如何能待得住啊!”
薑允出聲道:“祖母,大哥有舉人在身,又是十皇子好友,官府不會為難他的,這案子一時半會定不下來,還是趕緊讓人準備炭火和棉被送去,好讓大哥少遭些罪。”
老夫人回過神,“對,對,你說的對,快去準備送去給澤兒,莫讓他吃了苦頭。”
薑允看老夫人安排了起來,轉身要走。
二夫人叫住她,“二丫頭,要去哪?現在可不適合亂跑。”
薑允看向她,“我去見大哥。”
老夫人立即插話,“好,你快去,你再看看你大哥那缺什麼好讓人送去。”
薑妤撇了撇嘴,都這個時候還不忘討好祖母。
薑允行了禮直接退了出去。
立夏撐著傘,“小姐?”
薑允往外走去,“去大牢。”
青州府衙。
趙暄正在後院鬧著,“杜升,你還不趕緊把人放了,薑澤怎麼可能殺人。”
杜升一臉頭疼的看著麵前這位祖宗,“殿下,不是下官不想放,那麼多人親眼所見,這案子不查清楚,如何能放,您放心下官一定盡快查清此事。”
杜升轉向薑盛,雖然兩人同為四品,但他還是客氣道:“薑大人放心,我已經跟底下人打好招呼,會照顧好薑公子的。”
薑盛不好為難,即便心裏著急,卻不也不趕回京銷假複職。
他隻盼著案子能盡快解決,“杜大人,我回京複職在即,無法耽擱,還請大人為我兒還清公道。”
兩人對著彎腰行禮,“薑大人放心。”
薑盛恭敬的詢問趙暄,“殿下,可要隨我回京?”
趙暄搖頭,“我要留下。”
趙暄看向顧頤,“表哥?”
顧頤沒有反對,薑澤的為人他們都很清楚,再加上寒舟昨日跟過何歌,很清楚定然是她背後的主人動的手。
隻是不知這人是誰。
“去見見薑澤吧。”他說。
薑盛心裏鬆了一口氣,有趙暄和顧頤在,薑澤的事杜大人不敢輕視。
大牢裏,薑允很順利的進來了。
薑澤頹廢的靠著牆。
薑允打量了一下環境,牢房幹淨,還升著炭火,小桌上不止有水果還有糕點瓜子,待遇並不差。
牢門打開的動靜讓薑澤抬起頭,他看到薑允很意外,“你一個姑娘家,來這種地方做什麼,快回去!”
薑允坐到椅子上,“大哥,和我說說昨晚發生了什麼吧。”
立夏對著守在門口的差役塞了碎銀說道:“辛苦小哥替我家公子和小姐準備一壺熱茶暖暖身子。”
差役早得過上頭的吩咐要好好照顧薑澤,但還能收到銀子自然更加高興,“姑娘稍等。”
“多謝小哥。”立夏站在了牢房門外。
薑澤並不想讓薑允牽扯此事。
薑允說:“我能幫你,大哥信不過我嗎?”
薑澤搖搖頭,事實上他是自願跟著官差回來的,他相信自己沒有殺人,可他也解釋不清楚為什麼刀在自己手裏。
他不蠢,知道自己定然是中了某種圈套。
這事牽扯的人越少越好。
薑澤不肯配合,隻讓薑允回家去。
顧頤和趙暄來的很快,看到牢門外站著的立夏很驚訝。
薑允看著並肩而來的趙暄和顧頤起身行禮,“十殿下,顧世子”。
趙暄以為她是來看薑澤的,抬手免禮道:“薑澤,杜大人已經帶人去查案了,你再跟我們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
顧頤坐了下來,“從你為什麼會出現在何家說起。”
薑允聞言也坐了下來一起聽。
薑澤看了薑允一眼。
趙暄催促道:“別看了,快說吧。”
薑允跟著點頭。
薑澤歎了口氣,拿她沒辦法,開始回憶昨晚發生的事。
他送薑允回去後,就回了自己院子,然後就沒出去過。
直到夜裏,突然有人給他身邊的小廝送來一張紙條。
“是何歌寫來的,她說是有事相求,拜托我盡快到她家裏來一趟。”
薑澤以為是她父親病重錢不夠,沒有多想於是便去了。
他不想讓太多人知道,於是讓自己的小廝趕車去了何家。
巷子太小,小廝需要找地方停馬車,薑澤自己先進去了。
“我到何家的時候,何歌還活著,她還給我上了杯茶。”
可是等他回過神,何歌就死了,躺在了地上,那把刀就在他手裏,他懵了。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薑允在旁邊嗑著瓜子,哢哢的讓人難以忽略。
顧頤忍了忍沒說話。
趙暄則是不解,“什麼叫你回過神她就死了。”
薑允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琢磨著薑澤的話。
她懷疑他丟失了一段記憶,刀是怎麼到他手裏的,那是何家,薑澤怎麼會知道刀在哪?去哪裏找的刀?
為什麼要殺何歌?
太多說不通的事了。
“所以你告訴了杜大人,杜大人一大早帶人去家裏想要找到你說的那張紙條,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但是他們沒找到對嗎?”顧頤猜測道。
薑澤意外的看著他,“你怎麼知道?杜大人說紙條確實不見了,他們翻了個遍,也沒看到。”
“哢哢哢。”
三人同時朝著薑允看去。
薑允還以為是他們想知道她的想法於是點了點頭,“這是好事。”
立夏拿了熱茶進來,給在場的幾人一人倒了一杯。
趙暄不高興了,“這還是好事?東西都找不到了,人也死了,豈不是死無對證。”
哪知顧頤也點了點頭,“確實是好事。”
薑允看著顧頤,又笑了笑。
她就喜歡跟聰明人說話。
顧頤不自然的挪開目光,拿起茶杯,對趙暄解釋道:“紙條不見了,說明有人特意拿走了,也映證了這事是有人故意把薑澤引到何家的,所以才急著銷毀了證據,對薑澤來說確實是好事。”
薑允笑吟吟的誇讚道:“世子真聰明。”
顧頤:“......”
薑澤注意到薑允的眼神,再看顧頤,想歪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