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頤讓自己的注意力回到案子上。
“昨日我讓寒舟去跟過何歌,她背後確實有人指使,但那是衝著薑二小姐來的,對方是為了將她派到薑二小姐身邊。對方是什麼目的,暫時不知道,可為什麼何歌要給薑澤遞這樣一張紙條?如果說他們的目的一開始是接近薑二小姐,薑二小姐並沒有給她找個機會,她的任務算是失敗了,可她死了,死前還嫁禍給了薑澤?”
他說完看向薑允。
薑允點點頭,“我確實一開始就知道她有問題。”
薑澤聽得毛骨悚然,“如果,如果她背後的人明麵上是讓她接近二妹妹,實際上何歌的任務就是死呢?”
即便是她真的成功到了二妹妹身邊,也是會死。
她從一開始就是一顆棄子。
趙暄聽得雲裏霧裏,“可薑允沒收留她啊,收留她的人是你啊。”
顧頤想到了寒舟昨日說的見過的男子,或許那會是個突破口,“那隻能說明,這個人很恨薑家了。”
薑允心中有了猜測,但她沒有證據,也還有很多事沒有弄明白,於是沒說什麼。
她站了起來,“杜大人是今天驗屍吧?”
在場的人皆是一愣。
趙暄磕巴了一下,“你該不會是想去看驗屍吧?”
薑允理所當然的說道:“查案當然要看驗屍了。”
她率先走了出去。
顧頤想了想,也跟了過去。
趙暄猶豫了一瞬,“等等我!”
看就看!難道他還不如一個女人?
薑允讓衙役帶路,很快就到了停屍房。
天氣寒冷,停屍房的腐味沒有那麼重,但氣味難聞,薑允還是捂住了口鼻。
趙暄緊緊跟在顧頤旁邊。
薑允進了屋,仵作正好剛開始切割何歌的屍體。
立夏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衙役連忙把她抬了出去。
趙暄衝了出去,“哇”的吐了出來。
顧頤心中對薑允的懷疑更甚,若不是他前幾年隨父親上過戰場,他也做不到麵不改色的站在這裏。
可她一個在深閨長大的女子,為何能做到這般自在?
薑允沒管他們,走了過去,“有中毒跡象嗎?”
仵作十分認真,他在剖開死者的胃部,沒注意對方是誰,下意識的和對方說了起來,“沒有中毒。”
仵作繼續說道:“死因就是胸口的刀傷,一刀正中心臟,對方很幹脆,刀口沒有任何偏移,胃部隻有一些流食,顏色正常消化正常,沒有中毒跡象。”
“記下了嗎?”
一旁記錄的學徒看到薑允愣住了,忘了記錄。
薑允看了他一眼,對方才回過神,連忙應道:“記好了師傅。”
趙暄已經吐回來了,他臉色蒼白的看著在屋裏說話沒事人一樣的薑允,“這女人是什麼怪物?她怎麼一點也不怕?”
薑允靠近去看何歌身上的傷口。
趙暄寒毛都豎了起來,“她......她怎麼敢的。”
顧頤走了過去,趙暄又怕,又覺得薑允一個女的都沒事,自己這樣實在有點慫。
於是硬著頭皮抓住顧頤,跟了上去。
仵作這次注意到屋裏來了個女娃娃,“你是哪裏來的,怎麼在這裏?”
一旁的衙役回到:“這是薑家的二小姐,疑犯是她大哥。”
仵作“哦”了一聲,“那也不能到這裏來搗亂啊,快出去,別耽誤我做事。”
薑允回過頭打量著顧頤。
這畫麵其實有些嚇人,她離死人很近,眼神幽深的看著顧頤。
顧頤看著她轉了一圈,拿起了一把刀,朝著自己走來。
這畫麵太詭異了。
趙暄叫了起來,“你,你幹嘛。”
“這位先生,可否過來幫我看一眼。”薑允叫那位仵作。
仵作不耐煩的走了過去,“看什麼?”
薑允把刀遞到顧頤的手裏,“往我心口刺。”
趙暄不可置信的說道:“你有病啊?”
好端端的讓人捅她。
顧頤卻很快理解了她的意思,他動作朝著薑允的心口刺去,壓在她的衣袍上。
薑允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傷口不對。”
仵作也被兩人嚇住了,忘了思考,問道:“哪裏不對。”
顧頤抽回了刀。
聽薑允說道:“顧世子和我大哥身型高度一致,我和死者身型也一致,顧世子捅向我姿勢的刀口應該是自上而下,她胸前的傷口是平整的。”
仵作連忙回去看了一眼。
果然和她說的情況一致,他催自己的學徒,“記下了嗎?”
學徒連連點頭,“記下了記下了。”
帶他們過來的衙役說道:“這麼說來,已經能確定薑公子不是凶手了。”
仵作點頭,“是,傷口不一致。”
他驚喜的看著薑允,沒想到她能想到這個辦法。
薑允對著衙役交代,“勞煩告訴杜大人,去查查何歌身邊身高七尺的男人,這個人很可能是她的鄰居或是在外人眼裏的經常幫助她的角色。”
要說眾人前麵對薑允已經夠驚訝的,沒想到她還有更讓驚訝的。
衙役一臉欽佩,“是,我這就去。”
沒有什麼有用的線索了,薑允出了屋子,去旁邊看立夏醒了沒有。
趙暄已經看傻了,對著還在思考的顧頤說道:“表哥,她好厲害。”
顧頤並不否認。
可這才是奇怪的地方不是嗎。
立夏已經醒了,可能剛才的衝擊有些大,臉色看著十分蒼白。
薑允握了握她的手,“別怕,下次再有這種情況,你就在外麵等我。”
下?下次?
立夏咽了口唾沫,“我會努力克服的,絕不會拖小姐的後腿。”
薑允有些觸動。
自從立夏來到她身邊,就一直在逼著自己成長。
薑允對她的努力都看得見,“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小姐這麼優秀,我也要做個優秀的丫鬟,我想幫小姐做很多事。”
“等你休息好了,我們回牢裏。”薑允說。
“我好了!”立夏連忙坐了起來。
薑允和立夏走出屋,院子裏站著顧頤和趙暄。
她挑了挑眉,“在等我?”
她以為這兩人會先走。
趙暄朝她走來,“廢話,走吧。”
薑允沒錯過趙暄剛才還怕自己,有意逗他,“殿下不怕我了?”
趙暄梗著脖子,“誰怕你了!”
一開始確實覺得她有些嚇人,可她隻是看了一眼傷口就解決了薑澤不是凶手的事,趙暄心裏的害怕煙消雲散,反而對薑允產生了濃濃的好奇。
她為什麼不怕?她怎麼這麼聰明?她怎麼想到用這個方法證明傷口不一致。
在他眼裏,薑允充滿了神秘,趙暄情不自禁的想靠近她。
薑允哈哈笑了起來。
幾人回了牢房。
薑澤沒想到他們回來的這麼快,“怎麼樣?”
趙暄先一步坐了下來,“你妹妹已經證明了凶手不是你了,放心吧。”
薑澤詫異的看向薑允,又看向趙暄,“我妹妹怎麼證明?”
“這你就別管了,等會他們報上去,杜大人就能把你放了。”
趙暄伸了個懶腰,懶洋洋的,“查案也不過如此嘛。”
薑允看向薑澤,“大哥是想回去,還是留下?”
趙暄奇怪道:“當然回去了,你這問的什麼話,誰要留在這裏。”
顧頤接過話頭,“回去的話,這案子跟你沒關係,最多就變成一樁懸案,留下的話,杜大人就要查到底。”
薑澤沉思起來。
趙暄眼神在薑允和顧頤身上轉來轉去,“她明明什麼都沒說,表哥你怎麼總知道她要說什麼?”
薑允口無遮攔慣了,隨口說道:“可能這就是心有靈犀吧。”
薑澤還在沉思,沒注意他們說了什麼。
顧頤:“......”
薑允看向薑澤,“大哥想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