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馬車上張橋生不方便和薑允說話。
一下了馬車,他在前麵領路,一邊神色激動的對薑允說:“我們按照姑娘的提示去何歌的周邊排查了一番,發現有一家藥店的掌櫃和姑娘描述的人完全一致。”
正是因為這件事他得到了杜升的重用,因此對薑允十分尊敬。
薑允進了屋,發現杜升一臉愁容,沒有絲毫喜悅之色。
“發生什麼事了?”
趙暄說:“人死了,何歌她爹也死了。”
張橋生意外道:“死了?”
抓到人不過前後一刻鐘,他去請了一趟薑二小姐,人就死了?還有何歌她爹,這病拖了那麼多年,就靠藥吊著命,怎麼可能說死就死。
薑允神色如常的坐了下來。
趙暄納悶道:“你怎麼一點也不意外。”
薑允笑道:“還是有一點意外的。”
趙暄暗道:不信。
杜升看著下首坐著如花似玉的女娃娃和自己閨女一般,十分懷疑趙暄根本是因為對方漂亮才非要把她叫來的。
雖然仵作和張橋生都親口說了幾點重要信息都是薑允提出的,但畢竟沒有親眼見過,總覺得沒什麼可信度。
顧頤看向杜升,“還查到什麼?”
杜升說:“張橋生,你來說說。”
“是。”
“我們先是從何歌的鄰居開始排查的,他們都說身高七尺的男人,又頻繁和何歌有接觸的,隻有九春堂的李掌櫃,何歌她爹自五年前她娘走後,就開始病了。”
“何歌十歲那年她爹病重,差點就死了,她去求了很多家藥店,隻有九春堂當時幫了她,於是何歌常常會去藥店幫忙打雜用來墊他父親的藥費。”
“李掌櫃也常常接濟他們父女兩,有的時候何歌他爹病重就會在九春堂住幾天,但後來何歌漸漸的就不去了,不過李掌櫃偶爾還是會送藥過去。”
杜升接過話頭,“人帶回來了,但送到牢裏沒多久,李掌櫃就服毒自殺了,還有何歌她爹,剛剛發現他在九春堂也死了。”
說到這,杜升臉色又難看起來。
兩個人就這麼在他眼皮子底下死了,簡直是打他的臉。
杜升直覺這案子可能會牽扯到什麼,他馬上任期就滿了,很快就會調離回京,他不想在這個時候查下去給自己惹麻煩,“我看這案子可以結了,殺何歌的凶手就是李掌櫃,凶器已經在他家裏找到了。”
薑允笑著看杜升,“結案?”
杜升被她這麼看著有些不舒服,“凶手已經找到,人已經畏罪自殺,如何不能結案。”
“李掌櫃真的是自願服毒自殺嗎?何歌她爹又為什麼要死?李掌櫃為何要殺何歌?這些大人都準備在陳詞上寫一句畏罪自殺,就能輕飄飄的蓋過三條人命嗎?”薑允諷刺的說道。
杜升臉色一沉,一個小丫頭敢這麼跟他說話,他警告道:“薑姑娘,這不是你一個姑娘家該管的。”
他不隻是因為薑允的指手畫腳不悅,更是因為她當著十皇子和世子的麵戳穿此事,倘若這位皇子或是世子向皇上說了什麼......
“那我管。”
杜升和薑允一齊轉頭看向顧頤。
顧頤平靜的吹了吹茶。
一旁的趙暄拍桌而起,是少年獨有的意氣風發,“對!我們管!”
杜升頭疼的看著他們,隨後笑道:“下官沒有不管之意。”
薑允和顧頤還有趙暄離開了杜升的書房。
張橋生無措的看著杜升,“大人?咱們什麼都不做是不是不太好?”
杜升煩躁的擺擺手,“你去跟著吧,他們要查就讓他們查,想做什麼都配合他們行事。”
一個是皇子,一個是世子,他能說什麼?
張橋生高興的抱拳領命,“是。”
“記住,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杜升長歎了口氣,還是年輕好啊,年輕的時候他也天不怕地不怕,現在不行嘍。
趙暄懵逼的跟在顧頤和薑允身後,聽著兩人你來我往的向張橋生吩咐。
薑允說:“李掌櫃一定不是這家藥店的幕後老板。”
顧頤說:“這個我讓寒舟去查,你去查查李掌櫃都和誰有生意往來。”
薑允說:“何歌那邊繼續派人去問,擴大範圍,應該不少人認識她,一定有人知道你們不知道的事。”
顧頤說:“何歌她爹死之前見過誰,把藥店裏的人全部帶回來,找人看管好,這裏麵的人不可能什麼都不知道。”
......
張橋生一會看薑允,一會看顧頤,大腦都不夠用了,恨不得拿筆一一記下來。
趙暄其實都沒聽進去,他就是覺得薑允和顧頤很默契,“你倆好像共用一個大腦一樣。”
顧頤和薑允下意識的對視一眼。
趙暄撓了撓頭,“為什麼你們說的我都想不到,你們就知道接下來該怎麼查?還有我早就想問了,為什麼一開始你就能確定殺何歌的是七尺男兒?不能是女的嗎?這是怎麼判斷的?”
薑允奇怪的看他一眼,“顧世子在和我們去看驗屍之前,不是說過他讓寒舟見過何歌跟一個男子碰麵嗎?”
趙暄恍然大悟,他興奮的湊到薑允麵前,“你這都是跟誰學的?”
薑允腹誹以前穿過一個心理畫像師,耳濡目染學了幾手。
隻不過她當然不可能說實話。
於是她微微張唇,作出驚訝的模樣,“這還用學嗎?”
裝X效果拉滿。
立夏在一旁掩嘴偷笑。
不管趙暄和顧頤信不信,反正張橋生信了。
十分崇拜的看著薑允,恨不得能拜她為師,讓她教教自己。
顧頤無奈的搖頭,看出薑允是在故意逗趙暄。
他對薑允的話自然半分不信,“走吧,先去驗屍房。”
趙暄臉一下就白了,“又去??”
“查案有不驗屍的?”
趙暄後退了一步。
他突然不想管了行不行?
顧頤攤開手,“那回京都?”
趙暄別扭的扭了扭身子,“話都跟杜升放出去了,回去我多沒麵子。”
顧頤冷冷一笑,“你也知道啊。”
趙暄這人做事常常都是三分鐘熱度,上一秒還義憤填膺,下一秒又因為一點小困難退縮。
顧頤哪允許他堂堂皇子總做這出爾反爾的事。
薑允一副我理解的樣子勸道:“殿下不必為難,杜大人定然不會在意的。”
趙暄用扇子擋著臉,“也沒有為難......”
立夏覺得自己懂他心情,“殿下別怕,奴婢和您在外麵等著。”
趙暄覺得自己被一個丫鬟看不起了,大喊,“誰怕了!”
昂首挺胸的往前走。
“薑二小姐。”顧頤叫住了薑允。
薑允回過身看他。
顧頤看了一眼立夏。
薑允便讓立夏先走。
待立夏走後,廊橋上隻剩下顧頤和薑允兩個人。
“我知道你不是真正的薑允。”
薑允挑眉看他。
那又如何?
顧頤朝她走近一步,“上一次你利用我為自己脫身,這一次又利用薑澤光明正大介入這個案子,你,究竟想查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