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允眼波流轉,綻開笑顏,“顧世子這麼關注我的事?莫不是喜歡我?”
顧頤耳尖倏然發燙。
他自然知道薑允是故意的。
他遇見過不少女子,卻從未見過薑允這麼......
“一派胡言。”顧頤惱怒離去。
兩人一前一後的到了驗屍房。
趙暄已經讓人給他全副武裝,看到薑允和顧頤還催促道:“你們倆怎麼來得這麼晚,裏頭都開始了。”
薑允先一步走了進去。
李掌櫃和何歌他爹躺在白布上,臉上是死人特有的蒼白,唯有嘴唇烏紫,中毒跡象十分明顯。
“石叔,能看出是什麼毒嗎?”薑允從桌邊給自己拿了副腸衣手套套上。
仵作聽出她的聲音,高興的看了她一眼。
仵作姓石,幹這一行接班人都是一代傳一代,是門低賤的手藝,常被人嫌棄和避諱,在世人的認知裏會損陰德,即便是現在替衙門做事,但官差也不會多看得起他們這些賤民,地位極低。
薑允是特別的,她沒有看不起,還對他十分尊重。
石仵作高興的和她搭話,“就是砒霜。”
薑允點點頭,指尖按在了李掌櫃屍體的胸口,“何歌她爹也是?”
趙暄盯著她的動作,臉上露出嫌棄。
石仵作答道:“對,兩個都是。”
顧頤不想碰屍體,他短暫的忘了薑允剛才調戲自己的事,“九春堂是藥店,有砒霜很正常,來源是查不出什麼的。”
張橋生幾人點頭認同。
薑允仔細觀察了一番,確定李掌櫃身上沒有外傷。
盡管知道李掌櫃定是為了斷絕他們查到別的幹脆自殺,薑允還是認真的檢查了一遍。
她脫下腸衣隨手翻了翻石仵作之前讓人記錄的薄子,指尖在何歌的那一頁頓了頓,“何歌,不是處子?”
顧頤和趙暄同時看了過來。
薑允把薄子遞給顧頤。
顧頤接過一看,上麵果真注明了何歌不是處子。
石仵作說:“對,這個我肯定不會弄錯。”
顧頤和薑允對視了一眼。
那就很奇怪了,要知道何歌十五歲,又尚未婚配,不是處子?那她跟誰發生的關係?
這些記錄早就報了上去,隻是杜升無心去查,也自然無人發覺。
“去吧,盡快去排查一遍何歌身邊接觸過的人。”顧頤吩咐張橋生。
張橋生立即帶人走了,“我現在就去。”
趙暄站在門邊,看這一次沒有切割屍體,膽子大了一些,“她竟然不是處子?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一個跟重病父親相依為命的小姑娘,無依無靠,在這世間不過是浮萍,身不由己。”薑允神色冷淡。
顧頤想到寒舟報上來薑允的身世。
七歲父親去世,八歲母親也走了,隻剩下她自己在薑家孤苦無依。
無論她現在是誰,這份痛苦的過往都是真實存在的。
幾人又一同去了薑澤所在的牢房。
他一身青衫,手邊的炭爐熱著一壺茶,手執書籍,一旁的小廝正在伺候筆墨。
“你在這牢裏還過出滋味了。”趙暄調侃。
薑澤抬眼,看到他們來了,讓小廝把書本拿了下去。
“在這牢中無聊,不如讀書打發時間。”他親手給三人倒了茶,“有什麼進展嗎?”
趙暄把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薑澤沒想到這背後竟如此複雜,又牽連進去兩條人命。
他擔憂的看向薑允,“二妹妹,既然這般危險,你就不要再跟著查了。”
薑允抿了一口茶水,是上好的日鑄雪芽,“大哥不也很清楚對方一開始就是奔著我來的嗎?我早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了,躲又能躲去哪?”
薑澤不明白薑允為什麼能被對方盯上,“我帶你回京。”
薑允心中一暖,她知道,即便薑澤和她接觸不多,卻是真心為她好的,“大哥放心,我心裏有數。”
趙暄“哎”了一聲,“有我和表哥在,你擔心什麼,我們倆還能護不住你妹妹?”
顧頤喝著茶,卻沒出聲反駁。
薑澤無法,他知道自己想法不現實。
他在查案也幫不上什麼忙。
幾人又聊了些別的,其他的也要等張橋生回來再說,於是又一起回了薑家。
薑妤和薑裳從老夫人那出來,路過園子正好碰到薑允和顧頤趙暄三人相談甚歡一同回府。
她嫉妒的捏緊手中的繡帕,“她憑什麼能隨意出府還整日和殿下世子同進同出的。”
玉珠立即說道:“小姐,她一個孤女哪有人管教?也就隻有二小姐這種沒有教養的人才整日不知羞恥的和男人廝混。”
“可不是嘛?沒聽說現在外麵都在說,二小姐每日混在男人堆裏,還去驗屍,天啊。”
“聽說何歌的死就是因為二小姐幫忙驗屍才洗清了大少爺的嫌疑。”
幾個丫鬟臉上沒有欽佩,隻有對薑允驗屍的嫌惡。
“如今外麵傳什麼的都有,二小姐名聲差也就罷了,可別連累了我們小姐才好。”
薑妤並沒有因為丫鬟們的刻意貶低心情變好。
要知道這兩個男人一個是世子,一個是皇子啊!
那能一樣嗎?
萬一其中一個真看上了她怎麼辦?那薑允豈不是可能會成為世子夫人或是皇子妃?
這怎麼能行!
薑裳同樣眼神複雜的望著薑允。
薑家隻有三個姑娘,薑妤蠢笨,薑允癡傻,她自認是薑家唯一出色的姑娘。
可現在不一樣了。
薑允好了,還變得更加出色。
外麵傳的流言名聲不好?可誰不覺得她是有本事的?
這如何讓她能夠接受?
她討厭薑允分走應該屬於她的光芒。
薑允回到流芳院,董嬤嬤迎了出來,“小姐,董石來了,在偏廳等您。”
“好。”
薑允帶著立夏轉往偏廳。
“二小姐。”董石已喝了兩盞茶,看到薑允,連忙站起來行禮。
薑允頷首,“董叔不用多禮。”
“小姐吩咐的,已經辦好了,這是這幾日的收益。”董石遞上一遝銀票。
薑允讓他收了回去,“這些錢你都拿著,再留意一下有什麼合適的店鋪也一並買了。”
她手上並沒有本錢,四房的產業都在二房手裏,給董石的錢都是她讓董嬤嬤變賣自己首飾得來的,再讓董石拿去放印子錢,快速回本。
青州幾家賭坊,放印子錢雖有風險,卻也能謀取暴利。
“印子錢也繼續放著,董叔不必再把錢給我,隻管買鋪子招人,至於做什麼生意,董叔隻管自行安排,我隻要求一年內這些店鋪能開往京都。”薑允淺笑著,“董叔可明白我的意思?”
董石略一思索,他大致明白。
他原先以為二小姐隻是處境艱難,這才想要賺錢給自己傍身用。
可是開往京都?難道二小姐想要離開青州?
董嬤嬤是看著吳氏長大,董石自然也在吳家長大,若不是吳氏去世,董嬤嬤被放了出去,他還是吳氏的家奴,對薑允的忠心毋庸置疑。
他並不是喜歡揣測主子想法的人,薑允讓他怎麼做,他就怎麼做,“小的明白,一定給小姐辦好。”
“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