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同門口,幾個老頭正一邊曬太陽一邊圍在一起下象棋,吆五喝六的,時不時爆發出一陣大笑。
不遠處,幾個老太太拿著花花綠綠的綢緞扇子,正跟著音樂跳廣場舞,
秦瀚停好車,從後備箱裏拎出兩個手提袋遞給我,說是送給羅瘸子的見麵禮,然後就帶著我進了胡同。
胡同十分狹窄,裏麵星羅棋布的擺著各種地攤。
蹬三輪的,賣水果的,修鞋的,配鑰匙的,拔牙的,什麼行業都有,甚至還有兩個穿著暴露的女子在路邊朝著路人飛媚眼。
“這羅家典當行,怎麼開在這種地方?”
看著亂糟糟的胡同,我皺眉問秦瀚。
“不開在這種地方,難不成要開在飛天大廈那種豪華寫字樓裏?這裏三教九流,魚龍混雜,做什麼事都很方便,是開當鋪的最好地段。”
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還真是這麼個理兒。
秦瀚帶著我七拐八拐,終於在一家店鋪前停了下來。
這家店鋪上下兩層樓,門臉不大,但卻是飛簷鬥拱,古色古香。
實木匾額上,刻著五個大字,羅家典當行。
“就是這兒了。”
秦瀚說著,走上台階,推門而入。
我緊隨其後,跟著進了典當行。
別看典當行的門臉不大,但裏麵卻非常寬敞,別有洞天。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兩個巨大的博古架,分列左右。
博古架至少有七八米長,三米多高,造型古樸卻又不失霸氣。
在博古架上麵,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古董,瓷器花瓶,玉雕銅像,古籍字畫,琳琅滿目,應有盡有。
兩個博古架前麵是那種巨大的老式櫃台,櫃台裏麵分別站著一名夥計。
在店鋪最裏麵的靠牆位置,供奉有一尊兩米多高的關帝銅像。
但見帝君:身披金甲,麵如重棗,丹鳳眼,臥蠶眉,左手捋著三尺美髯,右手拖著青龍偃月刀,法相莊嚴,不怒自威,栩栩如生。
在帝君麵前的香案上,擺著一尊古色古香的銅香爐。
香爐九龍纏繞,上插三炷檀香,煙氣嫋嫋而出,盤旋而上。
在大廳的最中央,擺有一套明清木雕茶桌和幾把太師椅。
整套家具古色古香,看起來十分考究。
茶桌上放有一套精致的茶具,幾本古書、兩盆綠植,禪茶一味,頗有意境。
空氣中裏飄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非常好聞。
此時的兩名夥計正在用雞毛撣子擦拭著博古架上的古董,見有客人登門,其中的一名瘦高個夥計立即笑臉相迎。
“歡迎光臨,請問兩位需要點什麼?”
“羅瘸子在嗎?”
秦瀚一邊饒有興趣地看著博古架上的各式古董,一邊對麵前的夥計說道。
“您是......”
見來人直呼自家老板的綽號,夥計眯起眼睛,一臉警惕地反問秦瀚。
“告訴羅瘸子,就說老朋友來了,讓他趕緊滾下來迎接。”
秦瀚摘下墨鏡,笑著對夥計說道。
“您......您稍等......”
見秦瀚露出笑臉,夥計這才放鬆了警惕。
他對另一名胖夥計使了一個眼色,然後小碎步跑上了樓。
趁著夥計上樓的工夫,秦瀚來到關帝像前,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拜了三拜。
“哈哈哈哈......你這個臭小子,我還以為你死在英國不回來了。”
秦瀚剛拜完關二爺,樓上就傳來了一陣爽朗的笑罵聲。
緊接著,一個瘸腿老頭從樓上走了下來。
老頭是個大光頭,看起來六十多歲,一身考究的棕色唐裝,拄著一根雞翅木手杖,精神矍鑠,滿麵紅光。
看來這就是之前秦瀚所說的那個圈內傳奇人物,羅瘸子。
“十年不見,我還以為你這老家夥已經走不動路了。”
秦瀚打趣道。
“哈哈哈,歲月不饒人呐,倒是你,還是那個老樣子,一點都沒變。”
羅瘸子一瘸一拐地來到秦瀚麵前,上下打量著秦瀚。
“怎麼樣,身子骨還行嗎?”
“行嗎?嗬嗬,我不怕告訴你,我老婆去年又給我生了一對雙棒,你說我行不行?哈哈哈......”
“真看不出來,你個老東西還挺厲害。”秦瀚笑著從我手中接過手提袋,遞給羅瘸子,“這麼多年了,想這口了吧?”
“喲,古巴雪茄!朗姆酒!”
手提袋裏的東西令羅瘸子喜笑顏開。
這羅瘸子肯定不差錢,但像這種級別的頂級煙酒,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你先抽著喝著,不夠的話,派人到我那裏去拿。”
“這可是你說的啊,到時候可別舍不得,哈哈哈......”
羅瘸子笑著,目光轉向我。
“這位小兄弟是......”
“忘了跟你介紹了,這是我的朋友,楚嵐。”秦瀚轉過頭來對我說道,“楚嵐,這就是我經常跟你提到的老羅。”
“見過羅師傅,經常聽秦瀚提起您的大名。”
我對羅瘸子微微一彎腰,客氣地說道。
“哈哈哈......楚兄弟太客氣了,秦瀚的朋友就是我老羅的朋友,以後別這麼見外,叫我老羅就行,走,咱們樓上談。”
羅瘸子說著,帶著我和秦瀚上了樓。
就這樣,羅家當鋪這條線,我就算搭上了。
當天羅瘸子做東,請我和秦瀚吃了一頓大餐。
酒桌上,二人喝酒敘舊,說了很多當年的趣事。
酒過三巡之後,秦瀚問羅瘸子店鋪生意如何。
羅瘸子歎了口氣,說最近這些年,店鋪的生意一年比一年好,錢是賺了一大堆,但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我聽後疑惑不解,這生意興隆、財源廣進是人人夢寐以求的事,怎麼到了羅瘸子這兒,反而愁容滿麵?
普天之下,誰會跟錢過不去?
“羅家生意越興隆,就代表著妖魔鬼怪越多。”
秦瀚看出了我的疑惑, 一語道破天機。
我頭皮一緊,隱隱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