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大荒的冬天總是很冷,這麼多年陳衛國已經習慣了,甚至更惡劣的地方他都待過。
他打了水,剛想擦拭身子,便被李秀蘭按住了手。
“天涼,你這樣會生病,還是燒水吧。”李秀蘭抿唇,小心翼翼的,語氣裏帶著一絲討好。
不知是不是陳衛國的錯覺,他總覺得自己這小妻子似乎還很怕自己。不過說來也是,他現在做了那麼多混賬事,還對她動過手,李秀蘭怕自己也是應該的。
“嗯,秀蘭,真是謝謝你了。”陳衛國垂眸盯著自己沾著血的雙手,想了好一陣,還是決定先把那黑瞎子給處理了,省得夜長夢多。
在李秀蘭燒水的時候,陳衛國已經搬著小板凳坐在一旁處理黑瞎子了。
他手裏拿著菜刀,腳踩磨刀石的一角,霍霍磨刀,心裏卻在想著待會要怎麼把這畜生的皮毛給完整的剝下來。
對一個五大三粗的糙漢子來說,這多少是有些難了,可不管怎麼說,他陳衛國都是在部隊裏磨煉過這麼久的人,又獨自生活了那麼多年,要是連這些都不會,怕是根本就活不下來,早就跟著李秀蘭和丫丫下到陰曹地府裏去了。
“你這真的是自己殺的嗎?”李秀蘭看著他磨刀,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要知道原先的陳衛國可就是個實打實的二溜子,整天啥事都不幹,除了喝酒就是去賭錢,輸了就跑回來一陣發脾氣。
先前老爺子在世的時候有人管束著,那日子倒也勉強過得去,可自打老爺子沒了,這人也是越發放肆了,一個不注意就拿了家裏的錢去喝酒賭錢。
李秀蘭當時也不是沒勸過,可有張癩子跟王老五兩個外人在,陳衛國隻覺得她這樣是駁了自己麵子,讓他在外人麵前抬不起頭,一陣拳打腳踢最後還是奪了錢離開。
她已經記不清上次看到陳衛國像現在這樣肯踏踏實實過日子是什麼時候了。
“在想什麼?”察覺到李秀蘭的視線,陳衛國下意識皺眉,抬頭朝她看了過去,“是家裏缺什麼東西了?”
陳衛國思索片刻,忽然間發現家裏缺的東西可不是一星半點。
他剛要站起身去看,卻被李秀蘭給攔下了。
“不、不是的......”李秀蘭緊張地攥著衣角,不敢抬頭看他。
“出了什麼事,你跟我說就是了,不用這樣遮掩。”陳衛國察覺到她的不對勁,一時心急,難免說話的聲音都大了幾分。
“爹......爹爹你不要凶阿娘,都都是那兩個壞叔叔的錯,不怪阿娘的......”丫丫心裏害怕,卻還是站在了李秀蘭身前,張著手把人護在自己身後。
稚嫩的聲音暫時喚回了李秀蘭的理智,她一把將丫丫抱在懷裏,“要怪你就怪我吧,別對閨女動手......”
“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們慢慢說,別慌,我又不會怪你們。”陳衛國眉頭緊鎖,聽得雲裏霧裏的,愣是沒搞懂究竟出了什麼事。
陳衛國思索片刻,抬手想要攬住她的肩,卻發現李秀蘭下意識躲了過去。
他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尷尬,卻什麼都沒說,自顧自抬手,撓了撓頭,“我知道你們現在還對我有所防備,不過這都沒關係的,時間會證明一切,行動也會向你們表明,我已經不再是過去那個陳衛國了。”
李秀蘭半信半疑看著他,滿臉疑惑,總覺得這人醒過來之後似乎變了許多。
可她又說不上來究竟是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陳衛國眉頭緊皺著,直覺告訴他應該是跟王老五和張癩子有關,但問她們又支支吾吾的,不肯開口。
“說說看吧,我不會生氣的,就算真的出了什麼岔子,想必也不是你們的問題。”陳衛國難得平靜,垂眸看著身前的娘倆,心裏卻是無盡的失望,看樣子他要想徹底取得妻女的信任,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李秀蘭猶豫片刻,緩緩開口,“張癩子他們剛剛來了,說是既然你......我們拿不出錢來還,那就用家裏的東西來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