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林聽酒不會放棄,直到現在,她才明白這份友情的珍重...
身材高挑的女人勁直越過林聽酒,沒有多看她一眼。
蘇憐寒開了門,從玄關鞋櫃裏翻出林聽酒以前的拖鞋,扔在地上。
“有什麼事,進來說吧。”
雲璟苑還是三個月前她離開的那個樣子,大差不差。
蘇憐寒給林聽酒端來一杯水,冷漠坐在她麵前。
林聽酒眼眶和心頭都有些微微發熱。
上輩子最後一個月,林家因為她堂妹選擇拋棄她,她成了被放逐的棋子。
而陸祈年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吞並林家,林聽酒不過是他計謀中的一環。
短短半個月,林家隕落,陸祈年得勢成功擠進上層社會。
林聽酒自然而然也被拋棄。
他帶著那個所謂七八年的初戀,找到林聽酒,給了她最深最重的羞辱。
大概是上天對不誠心人的懲罰,最後的林聽酒一無所有。
除了這三個朋友。
可是到最後,他們也被陸祈年算計,蘇憐寒車禍斷了腿,雅雅淪為政治聯姻的商品,阿塵重度抑鬱住院,最後自殺了。
“對不起。”
林聽酒垂眸,這句道歉,她不僅欠沈修筠,也簽蘇憐寒他們。
蘇憐寒挑眉,有些驚訝看了眼她。
“對不起什麼啊,你不是說,你為你所有的決定和行為買單嗎,現在道歉算什麼?”
“而且,我好像也說過,你不用覺得抱歉,從今以後,你也不用關注我們這裏了。”
陸祈年和林聽酒剛在一起那會,她希望蘇憐寒他們能接納陸祈年,甚至在沒有和蘇憐寒他們交涉過後私自帶來雲璟苑。
但那次見麵他們爆發了爭吵,因為陸祈年覺得蘇憐寒他們在挑撥關係;蘇憐寒們則覺得陸祈年不是個好人。
而林聽酒選擇站在陸祈年身邊,甚至在陸祈年的強烈要求下,和蘇憐寒他們斷了聯係。
一直到現在。
“我知道。”林聽酒絞著手,像做錯事等著家長訓話的孩子,為了一個剛認識半年的男人拋棄她們四五年的友情,怎麼聽都不可原諒。
林聽酒清楚這一點,她來道歉,也隻是道歉,不奢求蘇憐寒他們能原諒自己。
“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覺得還挺對不起你們的。”
蘇憐寒翹著二郎腿,單手撐著頭饒有興致地看著林聽酒。
“對不起我們?有什麼對不起我們的,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上輩子,蘇憐寒知道林聽酒現狀後,扔下國外的工作連夜趕回來,看見林聽酒第一眼就紅了眼。
她指著鼻子罵林聽酒,罵林聽酒是個傻子,罵林聽酒活該,罵沈修筠的死全是因為她。
但到最後,她又學著林聽酒的樣子,跪在地上小心翼翼抱著林聽酒,把人抱進自己的懷裏。
“別怕酒酒,我們還在,沒事了沒事了...”
“他如果還活著,也不願意看見你那麼難過。”
林聽酒蜷縮在蘇憐寒懷裏,哭到昏天黑地。
蘇憐寒和趕到的兩人也隻是陪著她,聽著她絮絮叨叨這些年和沈修筠的時光。
她最後一次見蘇憐寒,是在醫院。
因為車禍,她斷了一隻腿,臉色蒼白躺在ICU裏。
閉著眼,似乎連呼吸都快停止了。
林聽酒扒著玻璃,蘇憐寒那麼爭強好勝的一個人,從來都是風風火火,像個永恒燃燒的小太陽。
她也愛美,不管出門在家都是精致的妝容。
可現在她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像是一下子老去幾十歲。
那張了無血色的麵龐和現在的蘇憐寒一點點重合,林聽酒到底是沒忍住濕了眼眶。
真好,她還有再來一次的機會。
林聽酒抿抿唇,“嗯,我知道,錯的很離譜,以後不會再來打擾你們了。”
她的想法很簡單:這是不可原諒的錯誤,好在她也沒有祈求原諒。
隻要他們三個好好的,走向自己原定的未來。
她就很滿足了。
“我會和陸祈年撇清關係,也不再插手林家的事...話已經說完了,我先走了。”
林聽酒站起來,衝蘇憐寒揚起一抹笑,轉身離開雲璟苑。
“嘖。”
蘇憐寒有些煩惱的揉揉頭發。
有些人就是這點不好,認死理。
或者說隻要你不主動,她就會永遠縮在那個讓人火大的殼子裏。
再也不出來。
不巧,林聽酒就是這樣的人。
她但凡!
蘇憐寒有些恨鐵不成鋼,獨自坐了好半天才拿起手機。
“喂,在哪?旅遊?趕緊回來...酒酒來找我了。”
*
“先生?”
在沈修筠抵達雲景居半個小時還沒進去時,助理終於忍不住提醒後麵的人。
男人坐在車上,身體挺直,閉眼假寐,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上,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你說,她是什麼意思?”
沈修筠睜開黝黑深邃的眼眸,眉心微微擰著。
林聽酒今天的操作,他有點沒太看懂。
而且他也想不出,自己身上是有什麼值得林聽酒這麼犧牲自己的?
而彼時助理剛回完消息,聽到自家老板的疑惑,抬頭誠懇地透過後視鏡看著沈修筠,
“夫人是什麼意思我可能不太懂,但是剛剛陳媽說,夫人做了晚餐等您回去,還說您再不去的話,可能就要冰...”
話還沒說完,他那個口嫌體正直的老板就已經自己下車。
隻給他們留下一個冷酷的背影。
嗬,男人。
嗬,妻管嚴。
沈修筠一步步走進雲景居,明明是他的地盤,他卻是第一次,那麼謹慎小心翼翼,像是害怕驚醒什麼。
他有些懊惱自己的行為,毛毛躁躁,和那些初出茅廬的臭小子有什麼區別?
“回來了?”
林聽酒突然從廚房後麵探出半個腦袋,眼睛亮閃閃的。
她戴著圍裙,像是在廚房忙活什麼。
林聽酒抬眼看了眼歐式古鐘,很自然地問道:“今天很晚呢,公司很忙嗎?”
沈修筠張了張嘴,卻是沒說出話。
“不過時間剛剛好,阿筠,快洗洗手,該吃飯了。”
沈修筠的腦子一瞬間宕機,甚至自己怎麼去往洗手間,又是怎麼坐到餐桌前和林聽酒麵對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