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玉美人沒有扶起蘇聞櫻,反而挑挑眉毛:“因何謝我?”
“多謝姐姐提點,若非有姐姐告知,改日萬一我遇到其他妃嬪......”
蘇聞櫻無奈地笑笑,“隻怕要在毫無所覺時,便被針對一番。”
玉美人歡快地笑了起來。
蘇聞櫻坐在她身邊,先喝了口茶潤潤嗓子,才低聲說道:“皇上因何召我侍寢,姐姐應是明白的。”
“我明白,多數妃嬪也明白。”
玉美人頷首,卻又掰著手指數到,“可自你侍寢至今,已經有大半個月。”
“這麼長的時間裏,皇上要麼不進後宮,要麼便是寵幸你。”
“便是旁人能明白,怕也難以接受。”
玉美人歎了口氣:“我瞧著,連皇後提起時都有些不悅的。”
蘇聞櫻閉了閉眼睛。
她啞聲開口:“我下午便去向皇後娘娘請罪。”
“罷了,你這春宵風情的模樣,還是莫要出去見人了。”玉美人輕笑。
蘇聞櫻麵上一紅,輕咳一聲,又喝了口水,才開口說道:“還有半個月,便是皇後娘娘的千秋宴。”
玉美人想起什麼,笑容都淡了幾分。
但她說的卻是:“今日是初一,又快到皇後娘娘生辰,想來,皇上今晚應該會留宿鳳儀宮。”
“姐姐。”蘇聞櫻拽拽她的袖子,提醒道,“衣服我已經快繡好了。”
玉美人猛然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蘇聞櫻。
蘇聞櫻笑意真誠,一雙明眸眨也不眨地看著她:
“姐姐答應我的事情,也莫要忘記啊。”
玉美人竟喉頭一哽,一時不知道說什麼,隻連忙轉過臉去。
片刻之後,她才又重新看向蘇聞櫻:“你竟......當真願意?”
“為何不願意?”
蘇聞櫻無奈,“若我不願,便不會與姐姐說這樣的話了。”
“......你、你繡工如何?”
玉美人囁嚅幾句,竟問出這麼一個問題。
蘇聞櫻笑出聲來:“貴妃穿的小衣,全是出自我手。”
“總歸,應是不會讓姐姐失望的。”
玉美人抿了下唇,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含著水光,卻又帶著笑意看她。
與兩人猜測相差無幾,當晚,蕭玄稷留宿在了鳳儀宮。
蘇聞櫻專門趕在第二日去給皇後請安。
她嗓子還啞得厲害,磕個頭後便道:
“妾有罪,昨日未能來向皇後娘娘請安......”
“是本宮不許你來的。”
皇後今日心情果然很好。
她讓玉屏扶起蘇聞櫻,又笑道:“你現在說話好多了。”
“是,羅院判說,妾的毒已經解得差不多了。”蘇聞櫻應道。
皇後點頭:“那便好。”
頓了一下,皇後又笑道,“昨日皇上與本宮說了,蘇國公此次格外支持皇上的旨意,理應賞賜。”
蘇聞櫻連忙說不敢。
皇後繼續道:“隻是金銀之物,難免庸俗了些。”
“你大哥要成親,還是與林家這般世家,強強聯合,實在是件大喜事。”
“本宮想著,便以你和貴妃、你們姐妹的名字,去給你大哥送上一份大禮。”
皇後聲音很是親切和藹,卻是稍微逼近了一些,想看清蘇聞櫻的表情,“你覺得如何?”
“皇後娘娘思慮周全,妾萬分感激。”蘇聞櫻抬頭,眸中帶了些孺慕地看向皇後。
皇後微微一怔,剛剛往前傾的身子又慢慢坐回,笑了笑,才繼續說道:
“但你若是知曉皇上原本的打算,便不會這般覺得了。”
蘇聞櫻不解,皇後笑道:“昨日,皇上還與本宮商議,要再給你晉位,是婕妤合適,還是嬪位合適。”
蘇聞櫻一驚,連忙磕頭:“妾無功不受祿,不敢再想位分之事。”
她這般說,皇後卻笑了起來。
皇後這次語氣裏帶了幾分真誠:“本宮還以為你會歡喜......”
“妾不敢歡喜。”蘇聞櫻可實在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蕭玄稷不是個小氣的人,從不壓製後宮位分。
但似她這般,短短時間連續晉位的,也是從沒有過的呀!
她可不想真的成為後宮眾敵。
“好了,剛把你扶起來,又跪下做什麼。”
皇後滿是無奈,“本宮也是這般勸皇上的。”
蘇聞櫻慢慢抬頭,又被玉屏扶著站起身來。
“你到底年輕,以後的路還長。待你日後有孕,或者......有了其他機緣,一舉晉位為妃,豈不更好?”
皇後慢慢說著,像是與她解釋,“頻繁的晉位,對如今的你而言,或許並非好事。”
“妾明白,多謝皇後娘娘。”蘇聞櫻心悅誠服地說道。
見她表情不似作偽,皇後笑意也真誠了些:“好了,你也是,身子還未好全呢,快回去休息吧。”
“是,妾告退。”蘇聞櫻又滿含感激,又向皇後認真行了一禮。
不知是無心還是故意,蘇聞櫻剛走到門口,卻聽到皇後笑著說了一句“她倒是從來知禮”。
抿唇笑了笑,蘇聞櫻才轉過頭,就猛地被人撞了一些。
“對不住,對不住。”
來人是個年輕的小宮女,冒冒失失的很。
蘇聞櫻卻沒有不悅,反而安慰了一句:“沒事,別急。”
小宮女滿臉感激,卻來不及說什麼,趕緊往內殿去了。
“美人沒事吧?”柳煙有些擔心。
蘇聞櫻搖頭,腳下沒走,隻對著柳煙低聲說道:“她額頭有汗,眼神驚慌,應該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啊?”柳煙細想了想,“瞧著年紀很小,不會是......公主身邊的宮人吧?”
蘇聞櫻猜測也是,所以沒走。
果不其然,內殿一陣響動,很快皇後跟著那宮女一起走了出來。
“娘娘?怎麼了?”蘇聞櫻做出一副驚愕的樣子,連忙跟上問道。
皇後擺擺手,來不及說話,也沒時間去趕蘇聞櫻,快速往偏殿走去。
蘇聞櫻也跟了上前。
如今兩位公主都跟著皇後住在鳳儀宮,應該是顧及二公主年紀還小,兩位公主並未分房。
到了西偏殿,皇後心急如焚,一把推開門:“靜安,怎麼了?”
“母後,靜安早上一直沒起床,女兒還以為她犯懶,剛剛來看,才發現她起了高熱!”
大公主蕭華珺的聲音裏滿是焦急,“女兒已經讓人去請太醫了,但靜安還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