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宮看看。”
皇後急急上前,坐在女兒床邊,看著那蒼白的小臉低聲喚道,“靜安?”
床上的女孩睜著眼睛,卻沒給出什麼反應。
原本皇後還以為蕭靜安是昏過去了,這會離近一看,更覺駭人:“靜安!你別嚇母後!”
“娘娘,妾看看吧?”
蘇聞櫻站在一旁,瞧著二公主的模樣也覺得不對。
但她敢此時出聲要求查看,也不是因為她懂什麼醫術。
純粹是想起,上一世蘇玉棠曾在宮中幸災樂禍來著。
蘇玉棠的原話是這麼說的:“還以為是邪風入體,沒想到好不容易退了熱,hai成了個聾子!”
“就算皇後娘娘把太醫院全都罰了又能如何?一個聾子,哈哈哈哈!”
這會兒蘇聞櫻也是走了一步險棋。
若真是耳朵的問題,那她不僅能得到皇後的感激,還能救下一個小女孩。
思索間,皇後正猶豫的看著蘇聞櫻,尚未開口,外麵便有宮人跑進來大聲喊道:“太醫來了!”
“太醫!快,快,看看二公主!”
皇後像是見到救星一般,連忙起身往旁邊讓道,“快看看她!”
那太醫提著藥箱,著急忙慌地行了個禮,便跪在床前,伸手給二公主探脈。
“餘太醫,怎麼樣啊?”
大公主也著急,連聲問道,“你說話啊!”
“回皇後娘娘,回大公主,二公主應該是風邪入體,用一劑桂枝湯發汗就好了。”
餘太醫答道。
皇後微微蹙眉,有些不信:“隻是風邪入體?為何她眼睛睜著,卻不聽人言?”
“回皇後娘娘,公主年紀尚小,又忽染風寒,難免——”
“娘娘,讓妾看看公主吧。”
蘇聞櫻打斷太醫的話,再次請求道。
大約此舉會徹底得罪一個太醫,但與收益相比,卻是極合適的。
皇後也在懷疑餘太醫的診斷。
蕭靜安躺在床上,不言不語,睜著眼睛卻不動,實在不像是普通風邪入體。
她還沒開口,身邊一個嬤嬤卻有些不悅了:“這位小主難道懂醫?”
“不懂。”蘇聞櫻很誠實的搖頭。
原本還有些猶豫的皇後在聽到這話時,麵上明顯閃過一絲不悅。
那嬤嬤也陰陽怪氣說道:“奴婢還在想呢,難道宮中專門伺候公主的太醫,還比不上小主麼?”
餘太醫也直起腰來:“皇後娘娘,二公主脈象並不嚴重,先發發汗看看?”
“也好。”皇後此時也沒法子。
大公主卻覺得有些不對:“母後,上次靜安風寒時,也不是這個樣子呀......”
“皇後娘娘,妾是不懂醫術,但妾從前在家中照顧弟妹,小妹小時候有一次便如二公主這般——”
“什麼小門小戶的女兒,也敢和公主的玉體比?”嬤嬤嘲諷地打斷蘇聞櫻的話。
在這嬤嬤看來,蘇聞櫻一身衣著普通,肯定位分不高,那相應的家世也一般。
再加上蘇聞櫻幾次出言又實在莽撞,這嬤嬤覺得自己完全不用給她好臉色。
蘇聞櫻也不惱,繼續說道:“肯定不是風寒——”
“那再去請幾位太醫過來!院判,副院判,都給本宮叫過來!”皇後也有些惱了,揚聲喚道。
“回娘娘,剛剛已經去請了。”
有小太監在門口回答,“隻是羅院判和李院判此時都不當值,要從宮外進來,或許得慢一些。”
蘇聞櫻輕輕歎了口氣。
也罷,隻要能治好二公主也好。
她不再出聲,隻站在一旁,卻不知何時身邊擠過來一個人。
大公主滴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蘇聞櫻,趁著皇後不注意,小聲問道:“你小妹,那次是怎麼回事?”
“是耳朵起了腫癤。”
蘇聞櫻也學著她的樣子,小小聲說道,“就在耳道裏麵,所以人會發熱,嚴重了還會僵直不能動。”
“耳朵?”大公主有些驚訝,“腫癤是什麼?”
“就是一顆發腫的大疙瘩,或許現在已經破了,所以二公主才會像是昏迷一般......”
蘇聞櫻將自己所知、以及上一世聽說的糅合起來,給了一個猜測。
大公主將信將疑,卻還是往床邊走去,顯然是準備去看一看。
就在此時,兩個提著藥箱的人又急急趕到。
其中一個蘇聞櫻很熟悉,正是太醫院羅院判。
另外一位,看起來穿的官服與羅院判相差不多,應是副院判。
兩位院判往床邊走去,原本要去探查妹妹耳朵的大公主也被那嬤嬤拉到一邊。
“羅院判,李院判,靜安如何?”
皇後有些著急,忍不住低聲催促,“可是風寒?”
羅院判先診完。
他搖搖頭:“不似風寒......但具體什麼,臣一時也不好說。”
“什麼?”皇後臉色大變,“你不知怎麼回事?”
“可先引清熱敗毒飲,緩解高熱後再慢慢探查。”羅院判謹慎答道。
剛摸完脈的李院判此時起身答道:“娘娘,臣診斷,應是‘小兒夜啼症’,針灸鎮驚即可。”
“隻需鎮驚?”皇後有些拿不定主意。
三個太醫,竟給出三個不同的回答,皇後實在不知怎麼辦了。
“靜安怎麼了?”
一道熟悉的男聲在門外響起,正是剛剛下朝的蕭玄稷。
對於兩個嫡公主,蕭玄稷還是很在意的。
聽聞二公主發熱驚厥,他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一身龍袍還帶著冕旒便來了。
皇後頓時眼圈一紅:“皇上,靜安她......她睜著眼睛,卻像是聽不見話一樣......”
“怎麼回事?”蕭玄稷握住皇後的手,又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羅院判?”
“皇上,臣隻能斷定二公主應是突發急症,需清熱敗毒......”
羅院判猶豫著開口。
蕭玄稷自是不滿的。
他蹙著眉頭,轉而看向李院判:“你說。”
“回皇上,應是‘小兒夜驚’......”
李院判又將自己剛剛的說辭說了一遍。
“皇上,餘太醫是一直伺候公主的,他的判斷或許更準確些。”之前那嬤嬤忽然開口說道。
蕭玄稷目光落在餘太醫臉上,卻見他已是虛汗連連,拱手開口都帶了顫音:“大約......是風寒......”
“隻能,應是,大約。”
蕭玄稷攬住皇後微微顫抖的肩膀,麵無表情看向三個太醫,“朕從來不知,太醫院中諸位診脈,竟是這般含糊。”
“父皇,女兒可以確定!”
一聲清亮的童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說的對,妹妹是耳朵裏長腫癤了!”
順著大公主手指的方向,所有人都看向站在角落裏的蘇聞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