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清雪向來乖順聽話,在撞破丈夫裴書祁出軌後,所有人都勸她原諒他。
她乖乖點頭。
可坦然接受裴書祁回歸家庭後,宋清雪仿佛變了個人。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事無巨細地照顧他,不再早起把他的工作服熨得沒有一絲褶皺。
就連裴書祁加班晚歸,她也從不過問一句,每天沉默得像個啞巴,除非他跟她說話,她絕不開口。
裴書祁以前嫌她黏人,現在反倒不自在了。
被冷落了一個月後,他一把抓住宋清雪的手腕,眼底泛著紅。
“錯我認了,處分也挨了,你到底還要我怎麼樣?我是犯了錯,難道你非要讓我去死才能滿意嗎!”
他一激動,不小心帶出口袋裏的東西。
是一條陌生的紅色圓點女式內褲。
裴書祁臉上的血色褪盡,嘴唇哆嗦著:“清雪,我、我不知道這東西哪來的......”
宋清雪淡笑不語,平靜地把內褲疊好,甚至連理由都幫他想好了。
“沒關係,肯定是幫她搬東西的時候放錯了,還回去就好。”
裴書祁僵硬地站在原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這時廠裏來人喊他去檢驗材料,他糾結地看了宋清雪一眼,才歎著氣離開。
客廳重歸寂靜,宋清雪把推薦信小心地揣進衣兜,悄無聲息地出了門。
人人都說她嫁給裴書祁是燒了高香。
裴書祁是八十年代罕見的大學生,又被國營化工廠廠長的器重,成了第一工程師,前途無量。
反觀宋清雪,隻是個擺攤賣餡餅的女人,就算她做的餅再好吃,也頂多被人稱作賢惠罷了,比起英俊又事業有成的裴書祁,太不值一提。
宋清雪為人憨厚,別人說她高嫁也不生氣,想著隻要能陪著自己所愛的人一輩子,別人說什麼都傷不到她。
直到一個月前的早上,裴書祁的徒弟,蘇慧來買早點。
她抬手挽了挽鬢邊的碎發,手腕間漂亮的金鐲子晃得人眼睛疼。
宋清雪心跳驟停。
那鐲子曾出現在裴書祁的書桌上,她沒敢問,隻是臉頰發燙。
明天是她的生日,結婚這些年裴書祁從沒送過她什麼像樣的禮物,所以她心裏竊喜不已,以為鐲子是裴書祁送給她的。
沒想到,鐲子出現在了蘇慧手腕上。
那天她沒出完攤,渾渾噩噩地回了家,卻撞見最不堪的一幕。
裴書祁埋在蘇慧的身體裏,瘋狂得像變了個人,全然不是和自己上床時時那種死氣沉沉的狀態。
他含混不清地喚蘇慧的名字,用宋清雪從沒見過的姿勢占有她。
金鐲子在蘇慧雪白的手腕上晃蕩,老舊的床板被撞得嘎吱直響,喘息都支離破碎。
“蘇慧,我真恨不得死在你身上......”
裴書祁的這句話像是一把刀,徹底斬斷了宋清雪腦子裏的那根弦,她尖叫著撞開門,床上的兩人的臉色慘白如紙,抓起笤帚要打蘇慧,卻被裴書祁死死攔著。
大院就這麼大,街坊鄰居們聽到動靜都趕了過來。
八零年代,作風問題比天大,工程師和女徒弟搞破鞋的事火速傳開。
廠領導重視裴書祁的才華,說這事兒都怪蘇慧,隻讓裴書祁寫份檢討。
蘇慧沒有反駁,反而紅著眼給宋清雪跪下。
“嫂子,是我勾引的裴工,等做完手上的實驗,我就辭職,求你別怪他!”
她把責任全都攬到自己身上。
裴書祁頭垂得很低,手裏的檢討被捏出深深的指印子。
回家後,宋清雪剛開口發出一個音,他就崩潰了。
“宋清雪!我是一時動了情,可她一個姑娘家,為了我主動扛下一切,我都夠對不起她了,你還要我怎麼樣!”
他把自己關在書房一夜,宋清雪吃了冷掉的長壽麵,過了一個最不堪的生日。
沉寂了一夜後,裴書祁開始回歸家庭。
工資全部上交,主動承包家務,跟她說話時總小心翼翼。
街坊四鄰都勸她:“他現在都對你這麼好了,那點事兒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
宋清雪沉默著,這樣的話她聽了不知道多少次。
可隻有她自己才知道,裴書祁表麵回歸,卻常在夜深人靜時,摩挲蘇慧給他寫的信,獨自傷神。
收起思緒,她走到法院,把材料遞過去,眼神炯炯,聲音清亮。
“同誌,我要辦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