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辦事員一邊檢查材料,一邊隨口問。
“什麼理由?”
宋清雪頓了頓,眼底閃爍著憧憬的光芒。
“感情不和,另外,我要去省食品廠當副主任了。”
除了一些證明材料,還有一封南省食品廠廠長的推薦信,上麵的簽字蓋章都是真的。
辦事員遞給她一份表格:“這位同誌,麻煩你再寫一下離婚理由,流程還是要走的。”
宋清雪接過筆,認認真真地寫下。
【男方婚內出軌,夫妻感情破裂】
辦事員看向她的目光帶著同情:“我們需要時間核對你的材料,你七天後來拿離婚判決。”
“謝謝同誌。”
宋清雪鄭重地把回執單疊好,揣進衣兜,腳步輕快地往回走。
再過七天就要去省裏了。
這段時間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糾葛,她會表現得和平常一樣,不引起裴書祁的懷疑。
還沒走到家門口,遠遠地就聽到了喧鬧聲。
幾個鄰居站在門口嘰嘰喳喳,而被她們圍在中心的,赫然是一個月沒露麵的蘇慧。
“喲,當初給人家裴工灌醉了上床,現在人家夫妻倆和和美美,根本不搭理你,真丟人。”
“真是女人裏的敗類,快滾,別臟了我們大院的地。”
蘇慧臉色蒼白如紙,兩手不安地攥著帆布包。
有人注意到宋清雪,忙拉著她過來示威:“看到沒,我們清雪可不像你,人家本本分分,裴工就適合這樣的人!”
蘇慧臊得臉紅,急忙解釋:“我隻來給裴工送他落下的工作筆記,東西給你,我不進去......”
宋清雪沒接話,餘光瞥見家裏書房窗戶,窗簾被掀起了一角。
裴書祁死死攥著窗簾,力道大得幾乎要把窗簾扯下來。
宋清雪心中隻剩一絲苦澀,淡道:“東西送到,你可以走了。”
“我、我已經跟化工廠遞辭呈了。”
蘇慧紅著眼,聲音若蚊呐,又怯怯地看了一眼宋清雪。
“離職交接期間,我隻會給實驗室打雜,平時碰不到裴工,你放心。”
隻是她抬手擦眼淚的時候,又露出了手腕上的金鐲子。
宋清雪呼吸一滯。
“調走有什麼用,清雪,你扇她一巴掌!”
“對,清雪,扇她!”
周圍的看客一個勁兒地起哄。
宋清雪沉默著,當初裴書祁出軌了,卻沒有一個人責罵他。
反倒是都在背後蛐蛐,說宋清雪魅力不夠,看不住男人的早晚的事。
現在,卻又異口同聲地幫她譴責起蘇慧,無非就是想看熱鬧。
她打斷起哄的人,接過帆布包,淡淡道:“東西我會轉交他,你請回吧。”
蘇慧再也承受不住周圍的眼光,捂著臉哭著跑了。
回到家,裴書祁站在客廳,接過她手裏的菜籃子,語氣還帶著一絲討好:“清雪你回來了,累壞了吧,今天我下廚。”
宋清雪沒說話,任由他拿了菜去廚房。
做好三菜一湯,裴書祁主動給宋清雪夾了一筷子魚,她皺著眉想挪碗。
裴書祁臉上的笑容僵住,眼底閃過傷痛,卻沒說什麼。
飯吃到一半,他遞過來一個盒子。
“不吃我夾的菜,總得戴上我買的鐲子吧?”
那是一枚普通的素銀鐲子,做工粗糙,十塊錢就能買一副。
宋清雪定定地看著這一桌菜和鐲子。
婚後三年,他鮮少下廚,印象中隻有蘇慧來家裏那天,他親手做了飯。
宋清雪要打下手時,他還皺著眉地趕她。
“你別沾手,蘇慧有潔癖,不吃別人剝的蝦。”
他說蘇慧的手是要寫實驗報告的,經不起一點折騰。
宋清雪當時隻是垂著眸子溫和地笑,低頭看向自己布滿了老繭的雙手,假裝沒聽出他的弦外之音。
想來在他心裏,也隻有蘇慧那雙手,值得一副金鐲子。
蘇清雪正猶豫著要怎麼拒絕,門外突然有人大喊一聲:“化工廠實驗室炸了,著火了,大家夥快去救火啊!”
下一秒,裴書祁猛地衝了出去,連把宋清雪撞翻在地都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