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清雪跟了上去,就看到化工廠門口早已亂作一團。
工廠辦公樓內部火光衝天,濃煙滾滾。
裴書祁瘋了似的抓住一個人:“蘇慧呢?她在不在裏麵!”
“在、在的,我剛看到蘇慧不管不顧地往火場裏衝,好像是要拿什麼東西......”
話音未落,裴書祁就猛地紮進火場。
沒過一會兒,他抱著渾身是血的蘇慧衝了出來,直奔職工醫院,全程沒看宋清雪一眼。
相識這些年,宋清雪還從沒見過他臉上露出這副驚慌失措的樣子。
廠長忙著滅火,隻能對宋清雪喊。
“小宋,這兒人手夠了,你快跟著裴工去醫院,別路上再出什麼岔子!”
不得已,宋清雪隻能去了醫院。
蘇慧身上被炸裂的燒杯碎片紮了幾個口子,急需輸血。
裴書祁輕輕把她放到擔架上,一把擼起袖子:“醫生,抽我的血,我是O型血,萬能的!”
醫生帶他去采血室,抽了三百毫升。
他已經嘴唇沒有血色,聲音帶著顫,卻不讓醫生停。
“醫生,多抽點,我不要緊!隻要能救她,抽多少都無所謂!”
宋清雪全程沉默地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六神無主的樣子,一直沒有上去打擾。
直到手術結束,他終於鬆了一口氣,進了病房。
宋清雪沒進去,站在門口。
“裴工,你為什麼還要來救我,幹脆讓我死了算了!”
蘇慧哭得不能自己,聽著讓人心疼。
“別這麼說,你還年輕,以後還有機會,”裴書祁細心地給她削蘋果,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等以後我會想辦法,再把你調回工程部。”
“裴工,你對我這麼好,是不是心裏還有我......”
裴書祁猶豫了一秒,淡淡地抽出手:“不,我不能再對不起我的妻子,這次隻是見義勇為,你別放在心上。”
蘇慧又抓住他的手腕,帶著哭腔問:“裴工,你說句心裏話,如果沒有你妻子,你是不是會娶我?”
宋清雪扯出一抹譏諷的笑,剛想轉身。
卻被身後趕來的廠長拍了拍肩,推著她一起進了門。
兩人看到宋清雪的瞬間臉色一變,心虛地鬆開手。
廠長板著臉看了看裴書祁,又掃了蘇慧一眼,放下一罐黃桃罐頭。
“實驗室爆炸的原因正在追查,裴工英勇救人的場麵大家都看到了,我來看看情況,順便表揚一下。”
裴書祁忙擦著手站起來:“廠長,救人隻是分內事,你不必特意來表揚我。”
似乎是為了撇清關係,他特意站到宋清雪身旁。
“換作別人我也會救,我妻子可以作證。”
宋清雪心裏咯噔一下,像是一塊石頭砸進死寂的湖麵。
忽然想起,一年前,她懷孕六個月。
當時家裏的瓦斯爆炸,也是著了火。
她被壓在書架底下,腿疼得根本站不起來。
好不容易爬向家裏的座機,打給裴書祁,求他帶她去醫院。
他卻冷著臉說:“你自己去吧,我現在在實驗室,沒空。”
然後帶著蘇慧去醫院看痛經的問題,自行車路過家門口的時候,正巧和宋清雪擦身而過。
那天,孩子流產了,成了她的心結。
偏偏裴書祁得知情況後,隻是質問她:“為什麼家裏的瓦斯會爆炸?你連這點避險常識都沒有嗎?孩子沒了,是你的錯!”
宋清雪看著他的側臉,隻覺得那麼諷刺。
他現在弄出這副大義凜然的樣子,不過是想掩蓋對蘇慧的偏愛。
廠長生怕蘇清雪揪著他救人這事不放,趕緊開口。
“小宋,你對裴工的感情大家都是看在眼裏的,你放心,有我做主,絕對不會讓那些心術不正的人鑽了空子。”
話有所指,蘇慧捏緊了被角,嘴唇發白。
宋清雪淡淡道:“廠長您放心,裴工向來樂於助人,我相信他。”
聽到這句話,裴書祁明顯愣了一下。
回家後,宋清雪照例和他分房睡。
他卻主動上床,從背後抱住她。
“清雪,今天你為什麼叫我裴工?”
他眼神忽然有些落寞:“你以前,隻叫我書祁。”
宋清雪淡淡道:“不過一個稱呼而已,裴工何必計較這些。”
這句話讓裴書祁僵在原地。